看着现场井然有序地善后中,沉极法抱着怀里的木盒,看着陈婉茹,刚想说什么,就被陈婉茹拉住了骼膊往救护车走去。
陈婉茹把沉极法推进车厢,一见他苍白的脸色,还有身上被血浸透的衬衫,语气一沉:“你别硬撑,先上救护车。乖一点,你的伤再不处理,真的会死的。”
沉极法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反驳。
他把怀里的木盒小心翼翼地交给了现场的法医,反复叮嘱了好几遍,一定要妥善保管,这时,医护人员也上车帮沉极法做常规检测。
徐有为看着他们的背影,转身跟副队长交代了几句现场的注意事项,便走向了自己的警车。
尽管已经累到吐血,但他仍然需要带队押送嫌疑人,也需要盯着现场的勘验工作,杏四村这起案子,已经不是简单的失踪案,而是惊动全市的连环虐杀案,容不得半点差错。
救护车的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警笛声和嘈杂声。
沉极法靠在担架上,刚松了半口气,浑身的伤口就开始叫嚣着疼起来,之前被暴怒和肾上腺素压下去的痛感,此刻铺天盖地地涌了上来。!正常人到这个数值,早就休克昏迷了,您怎么还能清醒着?”
沉极法扯了扯嘴角,没说话,只是低头看向自己的左手。为了强行从迷药的眩晕里醒过来,他硬生生掰断了自己的小拇指,此刻指节歪着,肿得老高,断骨处传来一阵阵钻心的疼。
护士放下血糖仪,又拿着碘伏和剪刀过来,想剪开他的衬衫处理身上的伤口:“先生,您把上衣脱一下,我们要检查您身上的伤口,清创缝合,不然感染了就麻烦了。”
沉极法的身体瞬间僵了一下,下意识地往旁边躲了躲,眼神瞟了一眼坐在旁边的陈婉茹,嘴硬道:“不用,小伤而已,我自己来就行。”
“都这样了还小伤?”护士急了,“您的衬衫都被血浸透了,肯定伤得不轻,必须马上处理!”
沉极法还是扭捏着不肯动,后背紧紧贴在担架上,不肯让护士碰他的衣服。
他不是怕疼,是怕身上那些狰狞的伤口吓到陈婉茹,更不想在她面前,露出这么狼狈的样子。
陈婉茹看着他那副别扭的样子,眼神一凛,直接起身走到担架边,对着护士说了句“这种类型,你们要这样做”,不等沉极法反应,伸手抓住他衬衫的领口,指尖微微用力,“刺啦”一声,直接把那件沾满血污和灰尘的衬衫,从领口到下摆撕了个彻底。
衬衫碎片落下,沉极法身上的伤,完完全全暴露在了两人面前。
护士倒吸了一口凉气,连手里的碘伏棉签都差点掉在地上。
沉极法的身上,几乎找不到一块完好的皮肤。胸口、腰腹、后背,全是深浅不一的淤青和擦伤,最吓人的是左肋下那道斩骨刀砍出来的伤口,深可见骨,边缘的皮肉都翻了起来,血还在不断往外渗;
骼膊上、肩膀上,还有好几处被刀划开的口子,最长的一道从肩头一直划到小臂,看着触目惊心。
可更让人震惊的是,有几处明显是较早造成的伤口,比如之前和丁溟缠斗时被划开的几处浅伤,竟然已经开始愈合了,破损的皮肉长合了大半,连血都止住了,只剩下一道浅浅的红痕。这种惊人的愈合速度,根本不是普通人能拥有的。
“这……这伤口也太……”护士惊得话都说不完整了,连忙回过神,手忙脚乱地开始准备清创的器械和缝合针。
沉极法被陈婉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耳尖通红,刚才的嘴硬全没了,只能别开脸,假装去看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荒草,耳根却红得快要滴血。
陈婉茹看着他满身的伤,眼眸里没有特别的感情,伸手接过护士手里的碘伏棉签,低声道:“我来帮他清创,你准备缝合的东西就好。”
护士愣了一下,连忙点了点头。
冰凉的碘伏碰到伤口,带来一阵刺痛,沉极法的身体下意识地绷紧了,却没躲。
陈婉茹的动作很轻,比护士还要小心翼翼,避开了最深的伤口,先把周围的血污和灰尘清理干净,全程没说一句话,可指尖的温柔,却通过那一点点刺痛,清淅地传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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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杏四村出来的主干道上,一长串警车、救护车组成的车队,正沿着荒僻的公路往市区行驶。
最前面是开道的警车,中间是押送丁溟的救护车,前后都有警车押护,徐有为开着警车,跟在押送车的侧后方,后视镜中的眼神坚毅而又镇定。
车队行驶到一个十字路口,正好遇上了红灯,缓缓停了下来。
凌晨的城郊,路上连个鬼影都没有,更别说其他车辆。可就在路口的右侧车道,并排停着两辆黑色的商务车,车膜很深,从外面看不清里面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