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恨,我也理解。”徐有为的声音软了几分,断眉下的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的强硬,只剩沉甸甸的共情,“如果换做是我,失去了至亲,遭遇了这些事,我未必能比你做得更好。”
“但我的身份在这里,我只能这么做。我能做的,是保证他受到最严厉的法律制裁,让他为自己做的事,付出血的代价。”
沉极法的喉结动了动,满腔的怒火与悲愤,被这句话堵在了喉咙里。
他知道徐有为说的是对的,可冰柜里邵小君那张惨白的脸,邵南最后没拨出去的电话,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疼得他喘不过气。
他最终还是没再和徐有为争执,只是转头重新看向地上的丁溟,眼神冷得象冰:“你给我等着,你最好祈祷法律能判你死刑,最好祈祷你在监狱里烂一辈子。”
“要是有任何一点意外,让你从牢里出来,或者让你钻了任何空子,就算追到天涯海角,我也会亲手杀了你。”
丁溟躺在地上,浑身的骨头碎了大半,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只从喉咙里发出几声嗬嗬的怪响,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怕。
沉极法没再看他一眼,转身一步步走向墙边的冰柜残骸。
那个贴着米菲兔子贴纸的冰柜摔倒在地,装着邵小君头颅的木盒横在地上。
沉极法的脚步顿住了,膝盖象是灌了铅,每往前走一步,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他蹲下身,指尖颤斗着,轻轻合上了盒盖,动作轻得怕惊扰了里面的人。然后他小心翼翼地抱起那个冰冷的盒子,贴在自己胸口,仿佛这样就能给那点冰冷带去一点温度。
“小君,哥带你回家了。”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哽咽,“哥对不起你,来晚了。我会好好办一场安葬,让你们安安稳稳的。”
他的目光扫过满地的碎冰,在角落里看到了一个摔碎的手机壳,那是邵南的手机,边角已经被磨得发白。
沉极法弯腰捡起那个破碎的手机壳,指尖摩挲着掉漆的贴纸,积攒了一路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
他背对着徐有为和陈婉茹,肩膀控制不住地发抖,滚烫的眼泪砸在冰冷的塑料壳上,一滴接着一滴,晕开了上面的污渍。
他死死咬着牙,尽量不让自己哭出声,只有压抑的、细碎的呜咽从喉咙里漏出来,像受伤的小狗,在无人看见的角落里舔舐自己的伤口。
陈婉茹站在不远处,看着他的背影,只是安静地守着。
沉极法自己平复了情绪,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把手机壳小心翼翼地揣进了贴身的口袋里,依旧紧紧抱着那个木盒,转过身时,脸上已经看不出哭过的痕迹,只有眼底的红血丝,藏不住他的崩溃。
陈婉茹这才抬步走过去,目光越过他,落在了几步开外的徐有为身上,语气冷了下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熵钟的能力,整个靛蓝组织,只有隐修会的人能掌握。你到底是谁?”
徐有为抬眼看向她,脸上恢复了先前的冷静与疏离,仿佛之前那惊天动地的能力展示,只是一场错觉。他淡淡开口,直接否认:“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什么熵钟,什么隐修会,我听不懂。”
“听不懂?”陈婉茹挑了挑眉,往前迈了半步,语气里的笃定分毫未减,“能在一瞬间压制住凯特级的力量,无视空间距离完成位移,除了熵钟,没有第二种可能。你不用装,我不会拆穿你的身份,但你也没必要在我面前演戏。”
徐有为的目光沉了沉,视线落在她大腿外侧,那里还别着那把没来得及收起来的匕首,刃口还沾着未干的血迹。
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公事公办的锐利:“身份的事,我没什么好跟你解释的。倒是你,随身携带管制刀具,这件事,你是不是该跟我好好解释一下?不然,按照规定,我现在就可以给你戴上手铐,带回局里好好问话。”
陈婉茹被他这招反将一军弄得愣了一下,随即无语地冷哼一声,别开了脸,没再继续追问。她知道,徐有为铁了心不想承认,再问下去也没有意义,反而会把自己拖进不必要的麻烦里。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了越来越近的警笛声,红蓝交替的警灯穿透晨雾,在斑驳的院墙上晃过,紧接着是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最终停在了院子门口。
“警察!不许动!”
带队的警员带着人冲了进来,手里的枪齐齐对准了屋内,可当他们看清客厅里的景象时,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
满地的血污、碎裂的家具、变形的钢管和斩骨刀,还有东倒西歪的冰柜里,滚落出来的、用保鲜膜裹着的尸块,那股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和腐臭味,瞬间冲得人胃里翻江倒海。
站在最前面的年轻警员,脸色瞬间惨白,捂着嘴就冲到了院子里,控制不住地呕吐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