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监区连接的铁栅栏处
陈婉茹的目光扫过人群,自知躲不过,马上回头去爬铁栅栏。
“抓住她!”美惠嘶吼一声,带着人冲了上来,把陈婉茹从高处扯下。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她摔倒的瞬间,陈婉茹突然伸手,一把抓住了挤在最前面的灰色头发女人的手腕,借着下坠的力道狠狠一拉!
女人尖叫一声,失去平衡和陈婉茹抱在一起,陈婉茹顺势翻身,在地上滚了半圈,顺手摘下自己脸上的口罩,精准地戴在了女人的脸上,这时冲过来的人群瞬间扑了上来。
几个冲在前面的女囚们红着眼,根本没看清人脸,只看到了熟悉的灰色盘发和白色口罩,嘶吼着一拥而上,拳头、脚、凳子腿狠狠落在了替身身上,女人的惨叫声瞬间被淹没在人群的咒骂与殴打声里。
混乱之中,没人注意到,陈婉茹已经顺着人群脚下的缝隙,悄悄地爬了出来,她头也不回,一溜烟跑进楼道里,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而被围在中央的灰色头发女生,在拳打脚踢里发出凄厉的“妈耶“”妈呀”惨叫,一声比一声微弱。
铁栅栏的另一边,男监区。
女监区的惨叫传过来的时候,沉极法一行三人刚从禁闭室出来不久。
那声撕心裂肺的惨叫象一根针,狠狠扎进了沉极法的心脏,他瞬间停下脚步,猛地转头看向男女监区相连的铁栅栏方向,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是女监区的方向!
陈婉茹!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沉极法就转身朝着铁栅栏的方向疯跑过去。
铁栅栏前已经围了三层的男囚,大家都扒着铁栏杆,朝着女监区的方向看,嘴里发出此起彼伏的起哄声、口哨声和叫好声,象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鬣狗,兴奋得浑身发抖。
“打!往死里打!”“撕她衣服!快撕啊!”
“妈的,真刺激,进来这么久,还是头一回见这场面!”
“小骚娘们,真得劲儿啊!”
污言秽语像潮水般涌过来,真是恶臭!
沉极法的心脏却揪成了一团,他咬着牙,用肩膀狠狠撞开前面的男囚,一层一层地往人群最前面扒。
“让开!都t给我让开!”
沉极法的嘶吼淹没在男囚们的狂欢里,没人理他,甚至有人不耐烦地推了他一把,骂道:“挤什么挤?想看就老实等着,急个屁!”
沉极法红着眼,一把推开对方,继续往前挤。
人缝里,他隐隐约约看到了那抹熟悉的铂金灰色,心脏瞬间像被一只手狠狠掐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他不相信什么一见钟情。
可从前几天那个女人从直升机上出现,陈婉茹踩着高跟鞋朝他走来的那一刻起,她清冷的眉眼,慵懒的语气,酒吧街窗台上的侧颜,看守所铁栅栏外带着笑意的眼睛,这几天的画面,像过电影一样,在他脑子里疯狂回放。
他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
终于,沉极法挤到了铁栅栏的最前面。
隔着两层铁栏杆,沉极法能清淅地看到,那个被十几个女囚围在中央拳打脚踢的人,留着铂金灰的盘发,脸上戴着白色口罩,蜷缩在地上,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住手!都给我住手!”沉极法疯了一样拍打着铁栏杆,冰冷的钢铁硌得他手掌生疼,骨头都快震麻了,他却象感觉不到疼一样,声嘶力竭地喊,“别打了!你们他妈别打了!”
可他的声音,在女囚们的咒骂和男囚们的叫好声里,渺小得象一粒尘埃。
根本没人听他的。
沉极法转过头,对着身边兴奋得面红耳赤的男囚们,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卑微,几乎是在哀求:“求求你们,别喊了,行不行?能不能帮我拉开门?求求你们了……”
男囚们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有人不胜其扰,伸手拍了拍他的脸:“小子,疯了?不就是打个架么,有什么大不了的?还是说,里面那个是你老婆啊?”
“滚!”沉极法一把挥开他的手,他看着铁栅栏对面,那些女囚狰狞的脸,看着身边男囚们兴奋到扭曲变形的表情,看着他们眼里的贪婪、暴戾、幸灾乐祸,只觉得一阵恶寒。
这些人,和25号宇宙里那些互相撕咬、失去理智的老鼠,没有任何区别。
沉沦了,他们都t沉沦了,在这场毫无意义的暴力狂欢里,彻底沉沦了。
沉极法低吼一声,双手死死攥住冰冷的铁栏杆,手臂上的青筋暴起,拼尽全力想要把这该死的铁栅栏拉开。
他催动体内的力量,希望能象之前酒吧街里那样,爆发出那股惊人的力量,撕碎这道铁栏,冲过去保护那个他以为应该要保护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