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监区,卫生间转角处
陈婉茹的黑色布鞋踩过潮湿的瓷砖,瓷砖上的水渍模糊了身形。
身后七八个女囚抓着磨尖的牙刷柄、掰断的塑料凳腿,甚至还有人拿了皮搋子,骂骂咧咧地追了过来。
为首的正是之前被警员喝止的黄毛,泼妇般的嘶吼在廊道里回荡:“别让那她跑了!今天非撕烂她那张脸不可!”
前方的路被一道铁门封死,陈婉茹脚步一顿,顺势拐进了旁边的公共淋浴间。
冰冷的瓷砖墙面上是一排排锈迹斑斑的花洒,地面上积着污水,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
追兵瞬间涌了进来,哐当一声锁死了淋浴间的大门,把唯一的出口堵得严严实实。
“咳咳,跑啊?我看你往哪跑!”黄毛啐了一口,握着塑料凳腿一步步逼近,身后的女囚们呈扇形散开,把陈婉茹围在了淋浴间的最角落,“长了张勾引人的脸,进来了还不安分,隔着铁栏都要勾搭男人,今天就让你知道这女监的规矩!”
塑料凳腿带着风朝着陈婉茹的脸呼过来,陈婉茹甚至懒得抬手去挡,身体微微一侧,脚尖在瓷砖上轻轻一点,整个人象一片羽毛般贴着墙面滑开,塑料凳腿狠狠拍在身后的瓷砖上。
另一个女囚抄起地上的塑料水桶,朝着她面门砸过来。陈婉茹抬手抓住花洒软管,借着翻身的力道向上一跃,稳稳落在了隔间挡板上,水桶砸在空处,撞在墙上裂成了两半,污水溅了围攻的女囚们一身。
陈婉茹的动作没有半分拖泥带水,每一次躲闪都精准又优雅,哪怕身处围攻之中,囚服都没沾到半点污水。
她目光扫过人群,忽然顿了一下。
围攻的人里,有个女人留着和她同款的灰色盘发,发色几乎相近,正缩在人群中间,跟着起哄围过来。
陈婉茹默默记下,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不易察觉的笑。
嫉妒是比病毒传染得更快的东西。
陈婉茹越是消极躲闪、游刃有馀,围堵的女囚们就越是暴躁,眼底的红血丝越来越重,喉咙里发出不寻常的低咳声,攻击越来越疯狂,原本只是跟着凑热闹的几个女囚,此刻也象是着了魔一样,红着眼睛抄起身边能拿到的一切东西,朝着陈婉茹砸过去。
陈婉茹知道,她们的沉沦值正在飙升。
于是,她不再恋战,借着挡板的高度纵身一跃,从围攻人群的头顶翻了过去,稳稳落在淋浴间门口,一脚踢开门锁冲了出去。
路过廊道中间的监区医疗室时,她随手抓了一整袋一次性医用口罩。
陈婉茹边跑边拆开包装,戴在脸上,白色的口罩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浅棕色的眼睛。
她终于穿过廊道,并推开了女监区活动区的大门。
空旷的水泥地上,美惠正带着另外几名女囚等在那里,左脸的青色胎记在日光下显得格外狰狞,左手指缝里夹着三根削尖的白色牙刷,眼神凶恶得象要生吞了陈婉茹,活脱脱一头被嫉妒彻底吞噬的野兽。
大门在陈婉茹身后被锁死,身后廊道里的追兵也已经赶到,十几个女囚瞬间把她团团围在了活动区中央。
前狼,后虎,退无可退。
但陈婉茹依旧泰然自若。
“你以为戴个口罩,我们就认不出你了?”美惠往前迈了一步,晃动着手上的白色利器,“跑啊,怎么不跑了?今天警员们集体培训,我倒要看看,今天谁能救你!”
这时,黄毛刚从廊道里追过来,喘着粗气,脸上还沾着污水,跟着恶狠狠地附和:“咳咳,没想到,还挺能跑……”
话还没说完,一道白影突然闪到黄毛面前。
黄毛大惊失色,但陈婉茹甚至没让她有身体反应,拳头已经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她的下巴上。
咔嚓一声脆响,伴随着女人的惨叫,一颗带血的牙齿从她嘴里飞了出来,在空中翻转着,最终落在了活动区的铁丝围栏外的电线杆上,几只停着的乌鸦被惊得嘎嘎叫着,扑棱着翅膀。
黄毛整个人向后飞出去,狠狠摔在地上,捂着嘴蜷缩成一团,疼得满地打滚。
整个活动区瞬间安静了,这群人没想到面前这个女人居然这么强,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陈婉茹缓缓收回拳头,白色口罩遮住了她的表情,只露出一双冷得象冰的眼睛,周身的气场无怒自威,霸气外露,仿佛站在她面前的不是一群红了眼的感染者,只是一群乱吠的野猫。
“好吵。”陈婉茹有点厌倦了逃跑的游戏,开始认真起来。
“你找死,今天废了你。”
话音刚落,美惠怒吼一声,挥舞着白色利器朝着陈婉茹的脸刺了过来。
陈婉茹侧身,三道白色残影贴着发梢掠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