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一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
王教授没理她的茬,从箱子里拿出一块线路复杂,布满灰尘的旧主板,直接扔在了林一的面前。“休息够了就起来干活。”
“直觉是老天爷赏饭吃,但基本功,你也得给我补上。”
林一看着面前那块脏兮兮的板子。
鼻尖闻到了那股陈旧的灰尘味。
她生动地叹了超级夸张的一口气。
没有任何反抗。
拉开帆布包的拉链,找出一支笔。
认命地开始干活。
接下来的两个半小时。
实验室里,再也没有了之前那种急躁的,盲目的慌乱。
六个人。
六个实验台。
每个人面前都铺着画满网格的草稿纸。
整个屋子里。
只有表笔金属尖端触碰主板焊点时的轻微摩擦声。
档位旋钮转动的哢哒声。
以及中性笔在纸上记录数据的沙沙声。
阳光一点点偏移。
从走廊的窗户退出去,实验室里的光线开始变得暗淡。
空气里的松香味道越来越浓烈。
这是一场极其枯燥的,工业流水线一般的排雷工作。
不断地重复:定位,通电,记录,换节点。
陈拙坐在椅子上。
看着草稿纸上的一排排数据。
右手的虎口有些僵硬。
他放下表笔,甩了甩手,继续拿起笔写下阻值。
林一撑着头。
黑色的表笔点在一个焊点上,红色的表笔在另一端移动。
眼睛看着万用表的指针,在纸上画下一个叉。
然后再换下一个点。
动作不快,但很有规律。
偶尔遇到灰尘太厚的地方,她就随手用大拇指抹一把,完全不在乎手指被蹭得灰黑。
下午五点半。
外面的光线已经变成了浓郁的橘红色。
“时间到。”
王教授的声音,象是一道赦免令。
实验室里。
几乎是同时,响起了六声沉重的呼气声。
表笔被扔在桌子上。
草稿纸被推开。
几个男生象是一滩滩被抽干了水分的泥巴。
瘫坐在椅子上。
“收拾干净,下课。”
王教授把手里的点名册卷好,背着手,慢悠悠地走出了实验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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