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零一年的十一月。
对于育红小学六年级3班的张强来说,日子就象是他那双穿了三个月就磨平了底的球鞋一样,看着挺结实,实际上每一步都踩在了打滑的边缘。
早晨八点。
他变成了一只巨大的,肥硕的兔子,正在被关在一个铁笼子里。
笼子外面,陈拙穿着那身不怎么合身小号校服,手里拿着一把寒光闪闪的菜刀,镜片上反着光,面无表情的问着他:
“张强,已知笼子里有三十五个头,九十四只脚,现在,我问你,如果把你剁了做成红烧鸡块,剩下的鸡有多少只脚啊”
“哥!哥!别剁!别剁!我不好吃!我只有两只脚啊!”
张强哭喊着,眼看着那把菜刀带着风声落下。
“啊!!!”
张强是被吓醒的。
张强在梦里大喊一声,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
张强满头大汗地坐在床上,一身冷汗,心跳得快象是要蹦出来。
窗外的天色阴沉沉的,南方的秋雨淅淅沥沥的打在窗户上,发出一种令人心烦意乱的沙沙声。
张强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扭头看了一眼床头的闹钟。
八点零五分。
还好。
是梦。
还好。
今天是星期天。
既不用去学校去面对那张画满了红叉的数学卷子,也不用面对班主任的那张“你这孩子算是废了”的苦瓜脸。
张强重新瘫倒在了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一块发黄的水渍发呆。
“唉”
张强长长的叹了口气,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了枕头里,感觉自己象是被抽了筋的皮皮虾。
自从拙哥跳级去了市一中,张强就觉得自己的人生就失去了一半的光彩。
虽然每天中午还能在栅栏边见上一面,还能听听拙哥那虽然听不懂但感觉很厉害的科学研究
但毕竟不一样了。
以前在小学,陈拙是那个坐在他前面,需要自己保护的小豆丁。
现在,陈拙成了两个比赛队伍的队长,是神童,是连初三的大哥们都要叫一声拙哥的大人物。
而他张强呢?
还是个连鸡兔同笼都要算半个小时,最后还没算对的六年级小胖子。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张强在被窝里握紧了拳头。
“拙哥说了,人与人的差距,本质上是算力的差距,他那是奔腾4,我这就是个插卡的小霸王,虽然硬件换不了,但是我得想办法超频啊!”
张强在被窝里一顿乱嚎。
不过说起来这个,他这几天一直很担心陈拙。
前几天中午,他照常去一中西侧的铁栅栏那儿送饭。
隔着那道生锈的铁栏杆,他都看见陈拙的脸都有点发白了,连眼皮子底下都有了点黑眼圈了。
张强当时就心疼坏了。
“拙哥,你这是咋了?”他当时问。
陈拙没多说什么,只是偶尔会从嘴里冒出些什么自己听不懂的话。
虽然张强听不懂,但他大受震撼。
这明显是过载了啊!
张强虽然不懂物理,但他懂四驱车。
那一刻,他觉得陈拙就象是他那辆装了“原子裂变”马达的四驱车,转速太快,电压太高,线圈都快烧红了,正在冒着看不见的青烟。
“不行。”
张强在被窝里翻了个身,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拙哥是全村……不对,全家属院的希望,他那脑子是国家级资产,是以后要造火箭、拿诺贝尔奖的。”
“我是大哥(各论各的,提前打个补丁,避免有人挑刺),虽然我脑子笨,算不明白那个鸡和兔子到底有几条腿,但我得负责后勤啊。”
“得补补。”
张强想起了奶奶的至理名言:“吃啥补啥。腿软吃蹄筋,眼花吃鱼眼,脑子慢……那就得吃像脑子的玩意儿。”
猪脑?
张强想了想那个画面,那白花花、红丝丝的一坨,还要在火锅里煮……
呕。
他打了个寒颤。
带那玩意儿去陈拙家,,估计还没进门就被刘阿姨拿扫帚打出来了。
不行不行
张强晃了晃脑袋。
那就只剩下一个选择了。
核桃。
坚果之王,智慧的化身,长得跟大脑皮层一模一样。
“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