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上车窗隔开这群人打量的目光。
车上,晏渡单手搭在驾驶座上,平视前方,另一只手轻敲方向盘,神情散漫又冷淡。
见周棠上车,他才缓缓开始动作,转身侧过身体,腾出来绕到另一侧给周棠系上安全带。
晏渡弯腰低下身子的时候带起一阵风,周棠能闻到他身上烟草和薄荷糖混杂的清冽味道,淡淡的,和空气融在一起。
因为晏渡系安全带时用力有点大,勒得周棠有些疼,周棠下意识地“啊”了一声。
看出晏渡心情不好,周棠问:“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冷淡的语气。
等周棠系好安全带后,晏渡发动车子。
周棠问:“我们去哪儿?”
晏渡:“回家。”
周棠:“你不用去学校?”
晏渡:“不用。”
没了话题,两人又陷入沉默,晏渡唇线紧抿,不想再多说。
车子发动,窗外景色变换,过路行人步履匆匆。周棠看着周遭变化的陌生景色,神色顿时大变:
“等等——这不是回家的路啊?”
“回我家。”
短短三个字,却让周棠觉得受到极大的震撼。
去晏渡家。
晏家?在南城的人谁不知道晏家?
周棠吓得一激灵,惊魂甫定,有诸多问题想问,但最后憋到嘴边只生生地问了一句:
“就这样去?”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简约的牛仔裤和t恤,实在是——太朴素了。
晏渡随意瞄了眼:“挺好。”
想到什么似的,她又问:
“那——我去你家,就这么空手去不太好吧?”
晏渡连眼皮都懒得抬,“就你那点工资,能买得起什么贵重东西?”
周棠反怼:“你都还没毕业呢,连工资都没有,还好意思说我?”
“可我家有钱。”
晏渡的声音铿锵有力。
啊。万恶的资本主义。
沉默了会儿,周棠低着头,又很小声地问:
“那你今晚会回来吗?”
不然我晚上会做噩梦。
但后面这一句话周棠不敢说出口。
晏渡冷笑:“怎么?一晚上没见就想我了?”
周棠回道:“啊对。”
闻言,晏渡倏地转头,望向周棠的黑眸里蓄着些意味不明的神色。
他眉头皱了皱,说:
“今晚会回去。”
两人都没再继续聊,周棠小心瞧他的脸色,看上去舒展了些,眉间的戾气也不重。
也许——昨天的事情,他并没有生气?
南岸32号,别墅区,富人聚集地。
坐落于南城江边,绿植众多,占地面积大,安保措施完善,晏渡开车进来时通过了重重安检才放行。
虽然有晏渡的话给她打了一剂定心针,但真到了晏家别墅门口,周棠还是不可遏制地紧张起来。
她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标准的鹅蛋脸,皮肤细嫩光滑,仔细看还能看到脸上细小的绒毛,杏眼,直鼻微翘,笑起来唇角有两个小酒窝。
她对自己的长相还是很有自信。
捯饬完,周棠深吸一口气,脑海里闪过几个自己在电视上看过的片段,于是她问:
“我待会儿进门是先迈左脚还是先迈右脚?”
正在停车的晏渡被周棠问得一怔,他忍不住睨了周棠一眼:
“你没病吧?”
周棠:“”
到了别墅门口,晏渡先按了门铃,等待几秒后没回应。
他性子急,直接踹门,咚咚几声巨响,屋内有了回应。
“来了来了。”门内几声应答。
开门的是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发髻高盘,一身丝绸质地的吊带长裙,白皙的肩颈,气质温婉,说话声音也柔柔的。
见了周棠,她先是一诧,而后温柔地笑了,碰了碰晏渡的胳膊肘,打趣道:
“我上午说让你有时间了就把女朋友带回来,没说让你现在就带来啊,这么迫不及待吗?”
晏渡把挽到手肘处的袖口放下来,挑了挑眉,反而怪罪起眼前的女人:
“怪你自己没说清楚。”
女人莞尔,手搭在周棠肩膀上,勾着她肩进门。
“周棠,南安大学英语系系花是吧,我听说过你。”
她继续自我介绍道:“我是晏绾,小晏的堂姐。”
周棠乖巧地打招呼:“姐姐好。”
“我之前听说你人特别高冷,对人都爱答不理的,现在来看也不是这样。”
晏渡冷不丁地来了一句:“刚认识几分钟就能看出性格了?”
晏绾没理会晏渡,也许对他这种性格早就见怪不怪。
她挽着周棠的手进了家门,室内陈设是复古风,和周棠预想的一样,看这摆设估计有些年代,积攒了些岁月沉淀的痕迹。
过廊的墙壁上挂着相框,前面是晏渡的一些相片。
周棠继续往前,看到下一个相框时,心抽了一下。
相框上的人她再也熟悉不过,和晏渡长相神似的五官。清隽的眉眼,唇角微勾,永远温和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