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代完,晏渡挂断电话。
周棠看了眼茶几上的药,没放在心上,又忙活自己的事情去了。
等到她捯饬完,准备出门时,电话又响了。
还是晏渡的电话。
一接通,他开门见山地问:
“吃药了吗?我猜你又忘了。”
周棠抿了下唇,敷衍着回答:“嗯,吃了。”
晏渡声音很冷,又带着不容拒绝的口吻,像在发号施令。
“你最好先学一学怎么撒谎。”
“还有——”
“今晚我们学院毕业晚会,八点大礼堂。”
“不来的话,后果自负。”
“不——”
周棠话没说完,可惜晏渡已经挂了电话。
嘟嘟几声电子音。
动不动就挂电话。
什么臭脾气。
我才不会去呢。
周棠默默在心里鄙夷。
晚上七点多。
周棠还是来到南成大学大礼堂。
她向来不是个喜欢违约的人,也许晏渡就是看准她这一点。
先发制人,立于道德高点,然后再让周棠进退为难。
因为有些感冒,周棠来的时候带了顶鸭舌帽和口罩,只露出一双清凌凌的杏眼。
长发披散在肩侧,头顶的光柔和地打下来,黑发如绸缎般丝滑有光泽。
大礼堂人很多,周棠踩点过来的时候已经没有空座位,她被乌泱泱的人群挤到角落里,只能楞楞地站着。
空调的冷风正对着她,呼呼冷气,吹得她头疼,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她忍不住往旁边挤了挤,不小心踩到身后人的鞋,周棠赶忙转身朝后道歉。
视线投到后方,周棠有点懵:
理科院系,怎么会有这么多女生?
舞台上,帷幕缓缓升起,灯光通亮。
正上方的横幅写着:
【南成大学环境学院毕业晚会】
男女主持人一左一右,声情并茂地宣布晚会开始,五光十色的灯光从四处投下,光影交叠,几场节目表演结束,台下掌声雷动,气氛逐渐到达高潮。
又站了好久,周棠腿都站酸了,还是没看到晏渡出场。
恰逢此时,身后响起女生们的议论声:
“怎么没看见晏渡?”
“还没到他吧,再等等,我记得他是有表演的。”
“要是晏渡没来,老娘一定要把那个散播假消息的人砍了。”
……
听到晏渡的名字,周棠多留了个心眼,继续听。
她对晏渡的大学生活并不了解,也不知道他在学校里面的光辉事迹,但单从晏渡这张脸来说,确实能吸引到不少女生。
脾气得另说……太烂了。
打开手机,周棠忍不住给晏渡发了消息。
【你的节目是什么时候开始?】
刚发完消息,叮叮几声。
晏渡那边秒回。
【???】
晏渡先是给她发了一连串问号。
【我可没说过今晚有我的表演。】
看到这条信息,周棠很恼火。
【出门左转上楼梯,我在305等你。】
【那你怎么不早说?】
周棠愤愤地在键盘上用力敲下这一段话。
【你也没问啊。】
隔着屏幕仿佛都能看到晏渡的得意。
周棠撂下手机,轻啧了声。
真记仇啊。
离开大礼堂,按照晏渡提供的信息,周棠很快便找到了位置。
一推开门,教室里面除了晏渡还站着另外一个女生。
晏渡穿了件黑色连帽衫和工装短裤,双手插兜,宽大的帽檐盖下阴影,衬得他鼻梁挺拔,五官轮廓立体。他眼皮懒懒耷拉着,嘴角上扬,很拽,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
周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从面前那位女生羞赧低头的动作,隐隐能猜个大概。
下一秒,晏渡冷冽的声音从头顶上方响起,面对眼前的女生,他皱着眉头,带着些不耐烦,语气不善。
“你谁啊?”
女生唰地一下哭出来,捂着脸,气冲冲地跑出去了,出门的时候没看路,撞到周棠肩膀,周棠往旁边躲了一步,但被晏渡拽过去拦腰抱住。
周棠推搡他一把,反讥道:“挺受欢迎啊。”
晏渡笑着应答:“想追我的人加起来能绕地球三圈。”
他取下帽子,几绺头发被压得乱糟糟,沉吟片刻后,若有所思地开口:
“不喜欢的人就不用给她任何希望,否则受伤的只会是她自己。”
周棠继续讽刺:“哟,大学生,懂得真多。”
晏渡罕见地没有反驳她。
正当周棠和晏渡僵持的时候,教室门咔拉一声打开,门口走进一个大块头,见了晏渡仿佛看见救星,恨不得冲过去把晏渡抱住,从进门开始便不停地嚷嚷:
“小晏,你怎么跑这儿来了?大礼堂那群女的可都在等你呢。”
“你怎么着也得露个面吧。”
晏渡一副无所谓吊儿郎当的态度,把站在他旁边的周棠捞了过去,胳膊搭在周棠肩膀上,他本就高,随随便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