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定看一眼就吓昏过去!”
郁州眼角动了动,扯回自己的手臂,粗粗地将纱布又绕了回去,俨然一副软硬不吃的样子,只是自顾自地开口问:“宁宁大概什么时候能醒?之后还有什么要注意的地方?”
“你!”何源一口气没提上来,只能无奈地望着男人叹气,“算了!”
“大概今天,最迟明天,醒了之后多喝水,注意代谢,还有别劳累,躺了几天,要下床走路也要慢慢适应。”何源嘱咐了几句,忽地抬头,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补充道,“对了,患者现在大脑比较混乱,可以在病房里放点声音帮助唤醒意识。”
郁州点了点头,将纪宁额前被风撩乱的碎发理到一边,眼中压抑的偏执和疼惜呼之欲出,何源无意中瞧见这样的眼神,只觉得心脏像是被锤子被重重一击。
兄弟……
哪里有举动这么亲昵的……兄弟?
虽然只是一抬手,一撩发,却猛然让人觉查出,大雁因伴侣受伤而克制地发出哀鸣的眷侣之感。
他心神一震,突然觉得脸上有些发烫,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有些不敢去看了。
自然,何源对这两人的“兄弟”关系,也随之朝着从前未想过的方向奔去了。
他有些慌,勉强克制住乱七八糟的想法,咳了两下,掩饰性地扯开话题:“对了,要是患者醒了,方便的话通知护士一声,有几位警官一直等着问火灾当天的情况,我看着很着急。”
“你们好、好好休息吧,我先去查房了。”
郁州点了下头,朝何源低沉说了句:“知道了。”
何源踏出房门,耳中又冒进了男人的一句低声——“谢谢。”
病房是最好的套间,除了医院的标志,看起来像是个装潢不错的旅馆,冰箱、电视一应俱全。
郁州眼神扫过挂在墙壁上的液晶电视,长臂一展,拿起了黑色的遥控器,按下了红色的按钮。
房中很快响起了低低的响声,因为合适的音量和主持人和缓平稳的音调,不仅不吵,反而像是天然的白噪音,很是舒缓。
纪宁只觉得自己像是个无所归依的幽灵,在昏暗幽静的空荡天地里四处飘荡着,没有一丝一毫的皈依感。
偶尔有些响动,也能听到只字片语,但想要挣扎睁眼,总提不起半分力气,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牢牢桎梏,没有反抗的力气。
视觉封闭,听觉和嗅觉就变得灵敏上许多,他动了动鼻尖,悠远绵长的百合花香宁心静气,让他焦躁的内心平复了下来。
在原地呆了一会,耳朵里似乎也闯进了些忽近忽远的字句。
越发清晰。
郁州也没想到,自己随意打开,正好播放的是火灾相关的报道。
【今日安宁小区再次发生严重火灾,造成一死三伤,有两人目前还未清醒】
【据了解,纵火者蓄谋已久,准备了大量酒精和纸币等助燃材料,并以电话威胁受害者管某前往火灾发生地,并用麻绳将管某捆绑在靠凳,使其失去反抗能力】
【受害者纪某和郁某见义勇为,意欲闯入火场救出管某,因而受伤,对于这种高尚精神,我们提倡的同时也提醒各位居民……】
【据调查,纵火者和死者为同一人,曾是安宁片区警局前警员,前段时日因不明原因辞职,蓄谋此场火灾……】
纪宁迷迷糊糊,明明眼前暗着,然而女主持人的声音却越发清晰,一字一句地闯入他不算清醒的思绪。
郁州全神贯注地注视着纪宁的面孔,自然也注意到病床人微微皱起的眉头,和那不断震颤,几欲振翅的蝶翼。
他眼中紧张喜色一闪而逝,轻轻地靠在羸弱的人耳畔唤了两声:“……宁宁……宁宁……”
是谁……
纪宁感知到了那熟悉的低沉嗓音,原本就不安的心神晃动,他挣扎的更加厉害,想要睁眼,却总力不从心,觉得缺了口气。
郁州喊了两声,床上的人挣扎却总不清醒过来,他眉头皱在一起,朝着电视里不断播放的画面扫了一眼,眉心一顿,捞过床边的遥控器,将电视的音量又稍微调高了几分。
电视里的女生温柔和缓,沉稳的嗓音却曝出叫人不寒而栗的事实。
【……更值得注意的是,警方调查时在温某家中发现大量犯罪道具和购买记录,有证据表明嫌疑人温某与另一桩失踪谋杀案密切相关】
【据前线记者报道,似乎已经在温某家中发现了认罪书,上面详细地讲述了自己犯罪的事实……】
【案件正在进一步侦查中,后续报道请持续关注……】
温鸿雪……死了?!
他是放火的人!
失踪谋杀?!
这又是什么时候的事?
死的是谁?!
为什么……到底为什么?!
纪宁满心的疑问,焦躁不安却无处发泄,原本安定的灵魂却愈发激荡不稳,五脏六腑都挣扎着,叫他醒来。
就在那一瞬间,猛地,不断颤抖的薄薄眼皮陡然分开,茶色的瞳孔直直地望向了苍白一片的墙壁。
郁州欣喜若狂地扑到床边,牢牢地牵住纪宁的双手,声音分明不受控制地想要抬高,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