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外头的靠椅上吹风。
女孩子的午餐很简单,一份漏奶华,一杯浓缩咖啡,一条面包夹炒面足矣。
只有这种涩涩的苦感,柔顺润滑的甜腻,以及咸中带辣的刺激才能激发出黎伶的食欲,她从不挑食,那是品尽千百滋味也难以遏制的欲望,她的求知欲即是她的食欲。
饱食完毕总会带来倦意,午后的阳光转凉了,初秋的气息渐显,树叶也绿得发红,红极泛黄,将要枯萎了。
她躲在遮阳伞的阴影下打盹,在恍惚间眯眼窥见立于身前的人影。
那不是错觉,因为他在给黎伶送钱。
他干脆利落地从随身包中掏出四叠钞票一并码在餐桌上,三大份带一小号。
啊呀。
这数字。
黎伶悟了。
男人问:“这些刚好吗?”
可眼前的男人不是之前在殡仪馆所见的那位。
“你谁呀?”
“这问题好,我是谁,从哪来,到哪去,这可不知道呢。”
他拉开椅子坐在对面:“不如问个更感兴趣的问题吧。”
“你这钱保真吗?”
“开玩笑!这时代哪需要假钞,这都是银行现取的钱!”
黎伶目测那堆钞票的数额大抵应该的确是在三万两千七百元左右。
所以那小子真的开发票了,好家伙多给了他五百块!
黎伶心在滴血。
“交流会全额报销的,这等家丑让外人付出可谓是丑中丑,小丑王了。”
他透露了本不需要说明的来意,表明他话里有话,话甚多。
黎伶瞳中有光,如明镜般纯粹,心跳加速,连呼吸声也变得粗重。
她赶紧蹿下靠椅开店门应贵宾:“哥咱进屋细说。”
咖啡店里的客人很多,不是秘谈的去处,常悦当然不在乎,他很期待黎伶的反应。
人可是多到无处落座的地步,黎伶走向最显眼的位置,她第一次来时,就坐在那个靠落地窗的座位,来兴致的时候她就一定要坐在那里,还必需坐在记忆中的对面。
那位置现在正坐着一对求复合的情侣,那家贫万事哀的窘境令人闻之拭泪,黎伶抬手示意,常悦心领神会,她随手往下一拍的就是一沓。
此举,善。
于是乎,她与他散了。
现在,好位置的座上宾是黎伶与常悦啦。
黎伶也终于有了时间来打量眼前的来访者,他的年龄貌似大黎伶一些,约在二十五至三十的年龄段,梳着一头漂亮中分,面带微笑,
脸蛋是很受女孩欢迎的类型,柔和中带着优雅,他的眼神往黎伶身上不失礼貌地游走,穿着浅灰色的连帽卫衣,隔一个身位也能闻到一丝淡淡的洗衣液香气,
看上去是一位干净,安静的男士。
他俩无言对视,最终打破沉默的还是那意图不明的来访者,他先从自我介绍开始,后转进到黎伶的人身安全,进而强调受害者的隐私问题,完全不知所云的一堆话,因此黎伶开始提问。
“我之后有什么需要该去哪找你呢?常悦老师?”
“也是啊,要不带你过去认下路吧,有什么事按门铃就好,我家还蛮大的。”
“哇塞,刚见面就想带女孩子回家啊。”这个男人,是披着羊皮的狼。
“哈哈哈,开玩笑的。”
他递来一张纸片,拿起一看却不是名片,课程表,周末无休,每天上下午各一节的课程表。
“上午八点,下午四点,这时间我通常都在交流会三号教学楼五零七室上课,如果没找到,说明我死了。”
哦,语出惊人,很敬业嘛。
“哎呀,有时候也会抽不开身,用远程开网课就是了。”
“这么敬业地工作,工资拿的一定很多吧?”
“随机的,月初到卡上的钱打多打少是个缘。”
果然是怪人的聚集地,黎伶毕业时也有机会回到他们身边,如果那样做,现在又如何?没劲,畅想如果如何终究是可怜人无助的忏悔,没劲。
黎伶期待自己的死亡:“所以说您是位护花使者?把我从莫须有的死亡旋涡中拽出的大力水手?”
“喂喂喂!我就算吃菠菜也不会爆衣的好嘛。”
他居然摆出一副幽怨嫌弃的表情摒弃责任,太可恶了。
“感情你就是过来帮忙还个钱,顺带预言我最后的死相呀!我给钱的那位男生怎么不来?”
“他见相好去了没空,我只是在提醒你规避危险,保护你的行动超出我能力范围了,说到底我连之前那些人的具体死因都不甚了解。”
说我也会面带微笑地死去,咋地,之前的人都是被冻死的么?在冰冷彻骨的飞雪夜中徘徊,被莫名而来的暖意所包裹,
从苦寒的呼啸声中得以解脱,用暖洋洋的身体欣慰入睡,这会是他们的死因么?不应该吧,现在才入秋呀。
也或许有别的可能,比如说医疗事故,人体实验的失败品,特殊的诱发传染病,猎奇的连续谋杀,古怪的约定自杀,
巧合,神迹,扯淡,根本不存在编造的故事,可这些猜想都没有依据,正是没有依据才会有无数种猜想,没完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