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日后,皇宫御花园。
夜风轻拂,带着晚桂的甜香。亭台楼阁间灯火通明,丝竹之声隐隐约约从远处传来,像隔着一层纱。
年轻皇帝云浩宇坐在主位上,面前摆着一张紫檀长桌,桌上铺着明黄色的绸缎,绸缎上摆满了各色佳肴——烤乳猪、清蒸鲈鱼、蜜汁火方,还有一碟切得薄如蝉翼的小鹿嫩肉,旁边配着西域进贡的葡萄酒,酒色如血,在琉璃杯中微微摇晃。
云浩宇穿着一身玄色龙袍,没有戴冠,只用一根玉簪束发。他的面容年轻,不过二十五六岁,眉目清俊,但那双眼睛很深,深得像看不见底的井。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葡萄酒,身边的两个美人——彩蝶夫人、花蝶夫人侍候在他左右。
朱雀门主朱炽坐在左手第一位。他身材魁梧,一头红发像燃烧的火焰,随意披散在肩头。
他穿着一件暗红色的袍子,袍角绣着朱雀纹,胸口敞开,露出结实的肌肉。他面前的小鹿嫩肉已经吃了三碟,葡萄酒也喝了半壶,正用袖子擦着嘴,大大咧咧,毫无顾忌。
青龙门主青冥子坐在右手第一位。他一身青衣,面容清瘦,须发花白,像个落第的老儒。他不怎么吃东西,面前只放着一杯清茶,偶尔端起来抿一口。他的目光沉静如水,落在杯中,像是有老年痴呆症。
白虎门主玉真仙子坐在左手第二位。她一身白衣,面容极美,看上去不过三十出头,但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历经沧桑的沉稳。
她端坐着,背挺得很直,像一柄出了鞘的剑。她面前的菜一口未动,酒也未沾,只放着半杯清水。
玄武门主龟蛇二老坐在右手第二位。说是二老,自然是两个人——一个驼背老翁,一个瘦老者,并排坐着,共用一把椅子。老翁面色黝黑,皮肤像龟壳一样粗糙;老者面色蜡黄,身形臃肿,像一条盘着的蛇。两人都不说话,只是低着头,慢慢吃着碗里的东西。
云浩宇放下酒杯,靠在椅背上,笑看着面前这五个人。
四圣门,他在云州招揽的奇人异士,用了无数金银珠宝,才凑齐了这五个天人境的高手。
朱雀主杀伐,青龙主谋略,白虎主刺杀,玄武主防御;他自认为这五人合力,可抵千军万马。
“最近江湖上有什么消息?”云浩宇开口,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青冥子放下茶杯,抬起头说道:“极乐谷近来安分,苍狼门也缩在幽州安静得很。倒是合欢宗,动作不断。”
“合欢宗?”云浩宇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那个全是女人的门派?”
“不全是女人。”青冥子摇了摇头,“合欢宗有圣女,有圣子,也有杂役和外门的男弟子,还有长老。
圣女欧阳菁林,天人境三重;圣子丁小乙,真魔境九重;长老祝眉昭、任秋蕴、吕萍婉,都是天人境一重。最近她们吞并了交州的青阳宗、紫云宗,西海的十二岛,东海的花蛇二岛,连神剑宗都快被她们啃下来了。”
云浩宇沉默了片刻:“神剑宗?那个有三大神剑的宗门?”
“是。”青冥子顿了顿,“但诛妖剑和斩仙剑都断了。除魔剑还在,但神剑宗已经元气大伤。”
云浩宇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说道:“你们觉得,合欢宗下一步会打哪儿?”
没有人回答,朱炽放下酒杯,擦了擦嘴:“皇上,合欢宗的事,跟我们有什么关系?一群娘们在江湖上闹,又不是在朝堂上闹。”
云浩宇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朱门主,你觉得江湖和朝堂,分得开吗?”
朱炽愣了一下。
“江湖乱了,朝堂也会乱。”云浩宇端起酒杯,看着杯中的葡萄酒,酒色如血:“合欢宗吞了那么多势力,难免野心膨胀。”
就在这时,一个太监从园门外匆匆跑进来,跪在地上,说道:“禀圣上,园门外来了一个人,自称‘杀拳金刚’,说是从西域来的,要投奔圣上。”
云浩宇转过身,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什么东西?杀拳金刚?”
“是。他说他仰慕皇上威名,愿为皇上效力。”
云浩宇看了青冥子一眼,青冥子摇了摇头,表示没听说过这个人。
“让他进来。”
太监领命而去,片刻之后,一个身影从园门外大步走进来。
那是一个壮汉,身高九尺,虎背熊腰,一头金发披散在肩头,像一头雄狮。
他的面容粗犷,鼻梁高挺,眼窝深陷,瞳孔是浅蓝色的,像两汪清泉。他穿着一身兽皮衣,腰间挂着一对铜锤,锤头有西瓜大。他的气息沉凝如渊,赫然是天人境巅峰。
他走到亭前,单膝跪下,双手抱拳:“杀拳金刚,拜见皇上。”
杀拳金刚单膝跪地,行了礼,却没有起来。
他抬起头,浅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