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仿佛沉入温暖的金色海洋,四周是缓缓流动的、由无数文明记忆与法则碎片构成的星云。他不再被动等待,而是如同一个在陌生图书馆中寻找特定书卷的读者,凭借着对东南那“杂色”污染的“气味”与“感觉”,主动地在这片浩瀚的意识星空中探寻、触碰。
不知过了多久,一段极其晦涩、断断续续的信息流,如同深海中浮起的气泡,被他“捕捉”到。
那并非清晰的语言,而是一种混合了图像、符号、能量波动模拟与基本逻辑结构的复合信息包。经过他自身意识的“翻译”与理解,大致可以解读出以下含义:
“……检测到‘协议单元ζ序列’(指ζ-7)……最终信号残余……坐标锁定……‘净化’指令核心片段丢失……逻辑链断裂……”
“……检测到高浓度‘原生混沌生物质’(指污秽怪物残留)……与‘协议残余’发生非设计交互……”
“……交互产物:不稳定混合体……兼具‘秩序同化’倾向与‘混沌增殖’本能……能量汲取模式:偏向吞噬生命本源与地脉游离能量……”
“……威胁评估:对‘标准生命模板’与‘低维稳定空间结构’存在高度侵蚀性……潜在扩散路径:沿地脉脆弱节点/能量富集区/生命聚集区……”
信息到此戛然而止,显然是“种子”数据库中关于此类现象的零星记录,并不完整。
但这对朱瞻基而言,已经足够了!
它印证了他的猜测:东南海疆的异变,果然是ζ-7的“织网者”协议残余,与当地“污秽”能量(很可能来自死去的晶甲怪物或其同类残留)混合后的产物!这东西正在汲取能量,自我组织,一旦形成稳定的“污染核心”和“信息扩散场”,就可能开始大规模侵蚀、同化或扭曲周围的生灵与环境!
更让他心头一紧的是“沿地脉脆弱节点/能量富集区/生命聚集区扩散”这一句。这意味着,这东西的威胁不仅限于沿海,它可能像病毒或瘟疫一样,沿着大地的脉络(地脉),或者被人口城市聚集的“人气”(生命能量富集区)所吸引,向内陆蔓延!
必须尽快让朝廷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不能仅仅停留在“加强戒备”的层面!
朱瞻基猛地睁开双眼,金白异瞳中闪过一丝急迫。他需要找到一个更有效的方式,将这种“可能向内陆蔓延的瘟疫式威胁”传递出去。
就在他苦思对策之际,外院隐约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和低语声,似乎有人来访,且身份不低。
很快,孙应元在门外禀报:“殿下,王提督陪同……汉王殿下驾到。”
汉王?朱高煦?
朱瞻基心中微微一沉。这位素来与父亲(太子朱高炽)不睦、且对皇位有野心的二叔,这个时候突然来西苑“探视”?是单纯的好奇,还是别有用心?
他迅速收敛了眼中的异色,恢复了平日的沉稳,整理了一下衣袍:“请。”
澄心斋外院的正厅,炭火烧得比内院更旺些,但仍驱不散那股从门外渗入的寒意。厅内,汉王朱高煦大马金刀地坐在主客位上,他年过三旬,身形魁梧,面庞棱角分明,浓眉虎目,顾盼间自有一股剽悍勇武之气,只是眉宇间常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戾气与倨傲。他今日未着亲王常服,而是一身便于骑射的玄色箭袖锦袍,外罩紫貂大氅,显得更加武人做派。
王彦则垂手侍立于朱高煦侧后方半步,面色平静,看不出情绪。
朱瞻基步入正厅,向朱高煦行礼:“侄儿见过二王叔。不知王叔驾临,有失远迎,还望王叔恕罪。”
“诶,自家人,何必多礼。”朱高煦摆了摆手,声音洪亮,目光却如实质般在朱瞻基身上扫过,尤其在朱瞻基脸上停留了片刻,似乎想从这张年轻却过于沉稳的脸上看出些什么。“本王听说你从东海回来,一直在这西苑静养,心里挂念得紧。今日得了空,便过来瞧瞧。怎么样,身子骨都大好了吧?可还做噩梦?听说那东海底下,不太平啊!”
他说话直来直去,看似关切,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和隐隐的试探。
“劳王叔挂心,侄儿已无大碍。”朱瞻基在下首坐下,语气恭敬而平淡,“东海之事,光怪陆离,九死一生。能捡回一条命,已是万幸。些许噩梦惊悸,不足挂齿。”
“那就好,那就好!”朱高煦哈哈一笑,端起孙应元奉上的热茶,也不怕烫,咕咚喝了一大口,“你爹(太子)身子骨一向弱,听说你出事,更是急得病了一场。你这回来了,他也该宽宽心了。不过……”他话锋一转,虎目盯着朱瞻基,“瞻基啊,外头现在可是有些风言风语,传得邪乎。说什么你在那海底得了仙缘,开了天眼,有了神通?还有的说你沾了不干净的东西,眼睛都变了颜色?本王是粗人,不信这些鬼啊神啊的,但空穴来风,未必无因。你跟二叔说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