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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雪苑无声·潜流日深(1 / 4)

西苑,澄心斋。

腊月十九至二十五,接连数日的大雪,将整个园林包裹在一片沉寂的素白之中。飞檐、假山、枯枝、小径,皆覆着厚厚的积雪,天地间仿佛只剩下黑白二色,唯有墙角数株腊梅,于冰封中绽出点点鹅黄,倔强地透出一线生机。

澄心斋内,这份冬日园林特有的寂静,却被一种更加微妙、更加内在的紧绷感所取代。

朱瞻基依旧保持着规律的生活:每日拂晓即起,于暖阁内静坐调息一个时辰;早膳后,或翻阅内廷送来的、经过筛选的经史典籍,或与徐尔觉探讨那些“格致”疑问;午后常独自立于窗前,望着雪景出神,实则感知外放,默默感应着那来自东南方向的、挥之不去的隐晦悸动;晚膳后,则再次静坐,更深层次地内视己身,尝试与那枚“种子”进行更主动的沟通。

与“种子”的融合,进入了一种润物无声的平缓期。不再有知识洪流般的冲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持续而温和的浸润与重塑。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思维模式在悄然改变——面对问题时,不再仅仅是线性推理,而是会不自觉地构建多维度、多可能性的分析模型;看待周遭事物时,目光总想穿透表象,探究其内在的能量流转与结构本质;甚至,对于时间的流逝,也产生了一种更加……抽离而宏观的感知。

那些源自“和谐”文明的零散知识,开始与他对大明现状的认知,发生奇特的化学反应。阅读户部编纂的《赋役黄册》时,他会下意识地在脑海中构建出更加立体的、关于人口、土地、物产流动的时空分布模型;听闻工部官员谈论漕运船只损耗时,那些关于流体力学与材料抗性的模糊概念会自动浮现;甚至看到宫中太监记录的钦天监星象报告,他也能隐隐察觉到某些星辰运行轨迹中极其细微的、可能与传统历法推算存在的偏差。

这种改变是潜移默化的,甚至不易被他自己完全察觉。但在旁人看来,尤其是日夜相对的徐尔觉和周胤昌眼中,皇太孙的变化,日益明显。

徐尔觉对朱瞻基的“点拨”愈发痴迷。每一次看似随意的提问或模糊的指引,往往能在他自己苦思数日的难题上,打开一扇意想不到的窗。他私下的推演笔记越来越厚,上面画满了各种融合了传统智慧与新奇思路的草图与算式。他对朱瞻基的态度,已近乎一种掺杂着敬畏的学术崇拜,时常会望着朱瞻基沉思时的侧影,眼中闪烁着近乎狂热的探索欲,仿佛在仰望一座蕴藏着无尽知识的宝山。

而周胤昌,则走向了另一个方向。这位老监正变得更加沉默寡言,大部分时间都将自己关在房内。他不再试图系统地整理那些来自“裂隙”和“传承”的混乱信息,转而专注于一件事:反复测算、校对现行的《大统历》与近期实际天象观测数据之间的细微差异。朱瞻基曾无意间提及一句“星移或有常中变,非尽系于古法”,竟让他如获至宝,废寝忘食地投入其中。他似乎试图从星象历法这个相对“安全”且“正统”的领域,为自己的世界观崩塌寻找一个稳固的支点,也为那些超常经历寻找一丝“天人感应”的合理注脚。他看向朱瞻基的眼神,敬畏依旧,但多了一种近乎偏执的求证意味。

孙应元依旧是那个忠诚而警惕的守护者。他严格执行着王彦的指令,严格控制着内外院的人员与物资出入,甚至亲自检查每日的饮食用度。但他也敏锐地察觉到了院内气氛的细微变化:徐尔觉的亢奋,周胤昌的孤僻,以及殿下身上那份日益沉淀的、让他这个老行伍都感到有些陌生的深沉气度。他不多问,只是将腰刀擦得更亮,巡逻的脚步踏得更稳,仿佛要用自己最熟悉的武人方式,在这片令人不安的寂静中,为殿下撑起一角坚实的天地。

朱瞻基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心中了然,却无法言明。他知道,自己正走在一条与过往截然不同的道路上,而这条路上,注定孤独。

真正让他心神不宁的,依旧是东南方向。

自那夜心口“种子”异常脉动之后,那种被遥远危机隐隐牵动的感觉并未消失,反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在静坐冥想时变得愈发清晰。虽然再未有那般强烈的悸动,但一种持续存在的、如同背景噪音般的“杂色”污染感知,始终萦绕在他的意识边缘。他能感觉到,那片混沌的“畸变之种”并未消失,而是在缓慢地、贪婪地汲取着什么,壮大着什么,如同深海中一颗正在孵化的、散发不祥气息的卵。

姚广孝的来访,夏原吉的问询,都表明朝廷上层已开始关注东南。但这关注能转化为多少有效的行动?能否在那“东西”彻底成熟、破海而出之前,将其遏制或清除?

他不知道答案。他所能做的,唯有在每一次静坐中,更加努力地去“倾听”那遥远的波动,尝试从“种子”浩瀚却无序的知识库中,寻找任何可能与之相关的信息碎片,无论是关于能量污染的特性、空间薄弱点的加固,还是对“织网者”残留协议的解读。

这一日午后,大雪暂歇,天色依旧阴沉。朱瞻基屏退左右,独自盘坐于暖榻之上,将心神沉入最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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