曦光穹顶内部的光辉,柔和而恒定,仿佛将时间也凝固在了某个永恒的黄昏。空气洁净得不染尘埃,充盈着浓郁到令人迷醉的“和谐”能量。每一口呼吸,都像是饮下甘泉,林晚晴感到自己肉体的疲惫与伤痛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消退,断裂的骨骼酥麻愈合,枯竭的能量循环重新充盈,甚至眉心“钥匙”印记与韩爌“余烬”的融合光芒,也变得更加凝实、活跃。
这里确实是文明的圣殿,能量的宝库。
然而,这片圣洁之下,却攀附着她从未见过的、令人心悸的“病变”。
她行走在宽阔的、由温润白玉铺就的中央大道上,大道两旁是造型优美的银灰色建筑,它们沉默矗立,表面流转的符文大多黯淡无光,如同死去的星辰。更令人触目惊心的是那些无处不在的“黑色荆棘”——“织网者”协议污染在此地的表现形式,比“静澜殿”中的“疤痕”更加狰狞、更具侵略性。它们不仅仅是嵌入建筑和能量管道,更像是生长在其中,黑色的、半能量半物质的“荆棘”蜿蜒扭曲,深深刺入设施的肌体,末梢如同吸盘般搏动着,贪婪地汲取着“和谐”能量,并将其转化为冰冷、僵化的“秩序”废料排出。许多建筑表面因此覆盖上了一层灰白色的、类似角质或晶化的硬壳。
而道路两旁,那些姿态各异、晶莹剔透的“秩序化结晶遗骸”,更是无声地诉说着此地曾发生的惨剧。他们栩栩如生的面容上,残留着惊愕、悲伤、决绝,或是……一种诡异的、得到“解脱”般的平静。林晚晴不敢多看,生怕惊扰了这些凝固在永恒痛苦或虚假安宁中的灵魂。
手中的“万用接口枢纽”震动得越来越厉害,其指引方向明确无误地指向大道尽头,那座被污染荆棘缠绕得最密集、如同黑色心脏般搏动的金字塔状主控建筑。
那里是核心,也是污染最烈之地。
林晚晴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寒意与抗拒,迈步向前。她调动起“钥匙”印记的力量,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流动的银蓝色光膜,这光膜不仅能提供防护,似乎也对周围的“和谐”能量环境有着微弱的净化与亲和效果,让她在走过那些污染区域时,受到的负面侵蚀和冰冷感稍减。
靠近金字塔基座,景象更加骇人。黑色的荆棘几乎将建筑下半部分完全包裹,形成了一层不断蠕动的、散发着金属冷光的“外壳”。荆棘从建筑表面的能量接口、通风管道、甚至窗户缝隙中钻出、钻入,如同寄生藤蔓扼杀了宿主。那些“结晶遗骸”也更多了,层层叠叠,仿佛当年无数人在此进行过最后的抵抗或祈祷。
枢纽的震动几乎要脱手飞出。林晚晴咬紧牙关,绕着金字塔基座寻找入口。终于,在建筑背对大道的一侧,她发现了一扇半掩的、高达三丈的合金巨门。门扉上原本华丽的浮雕已被黑色荆棘侵蚀得模糊不清,只留下些许残破的“禹墟”纹章。门缝中,透出比外界更加浓郁、却也更显混乱驳杂的能量气息。
她将手按在冰冷的门扉上,注入一丝“钥匙”能量。
“嘎吱——咔……”
沉重的大门发出艰涩刺耳的摩擦声,缓缓向内滑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一股混合了陈旧金属、能量焦糊、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信息尘埃”气味的冷风,扑面而来。
门后,是一个无比宏伟、却同样被严重侵蚀的大厅。
大厅呈半球形,穹顶高不见顶,内壁原本应布满了立体的能量符文阵列和全息星图,如今却大半黯淡,或被黑色荆棘覆盖。大厅中央,是一个悬浮于空中的、直径超过十丈的巨型银色光球,这应该就是她在外面看到的、整个“曦光穹顶”的能源核心与控制中枢。只是此刻,这颗光球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黑色裂痕,裂痕深处,幽暗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的黑色物质在缓缓蠕动、增殖。无数粗大的黑色荆棘从大厅穹顶、墙壁、地面伸出,如同血管般连接着光球,进行着持续的“输液”与“污染”。
而在大厅的地面上,围绕着中央光球,呈放射状摆放着数十个类似“静澜殿”中那种操作平台的装置。其中大部分已经损坏或黑化,只有少数几个还残留着极其微弱的、时断时续的能量脉动。
最引人注目的是,在大厅正对着入口的方向,光球的正下方,有一个明显不同于其他平台的特殊位置。那里没有操作台,只有一个孤零零的、同样由白玉和银灰合金构成的圆形基座。基座上,静静地“坐”着一个人。
不,那也是一具“结晶遗骸”。但与外面的遗骸不同,这具遗骸的“结晶化”程度似乎更高,通体呈现出一种温润的、半透明的乳白色,如同最上等的羊脂玉雕琢而成。它保持着盘膝而坐、双手置于膝上、微微垂首的姿势,面容平静安详,甚至带着一种悲悯与了然。它身上没有“织网者”污染的黑色荆棘缠绕,相反,其周围一小片区域(大约半径一丈)内,地面光洁如新,连一丝灰尘和污染痕迹都没有,形成了一个绝对的“净土”。
而“万用接口枢纽”疯狂震动的目标,赫然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