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司研究‘万识之核’释出之启蒙学识,所有研究需经陛下、内阁及司礼监三方核准,所有成果需先用于国计民生及巩固国防,严禁私人研习、传播,更严禁用于奇技淫巧或争权夺利!”
徐光启的建议相对务实,也得到了部分务实派官员的赞同。
但反对声浪依旧汹涌。
“封存?研究?徐大人,你工部这些年耗费多少银子在那些‘泰西奇技’上?成果何在?不过是多了几门笨重火炮、几艘费钱巨舰!如今又来一个更玄乎的‘天外核心’,还想再建什么‘天工院’?国库早已空虚,九边饷银尚且拖欠,陕西流寇愈演愈烈,辽东建虏虎视眈眈!有钱养这些‘奇技’,不如多练精兵,多储粮草,多赈灾民!”户部一位给事中慷慨陈词,引来一片附和。
“正是!子曰:‘子不语怪力乱神。’此等天外妖物,来历不明,恐沾染不祥!当以重铅厚土掩埋,或沉于深海,或镇于山岳,永绝后患!岂可置于京畿,日夜研究,招灾引祸乎?”一位翰林院的老学士颤巍巍地说道,代表了相当一部分理学守旧派的观点。
朝堂上迅速分化为数派:激进反对派(以周延儒等部分东林残余及保守派为主)要求毁弃或永久封存“万识之核”,并追究沈敬“丧师辱国”、“结交妖异”之责;谨慎研究派(以徐光启、李邦华及部分务实官员为主)主张有限度、严管控的研究利用;还有少数野心勃勃或好奇心重的官员,则隐晦地表示此乃“天赐神物”,或可借此“窥天道”、“得长生”,言论更为荒诞。
崇祯帝被吵得头痛欲裂。他看向一直沉默的沈敬:“沈卿,你亲历此事,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沈敬深吸一口气,出列朗声道:“陛下,诸公。‘万识之核’确系双刃之剑,既可伤敌,亦能伤己。然臣以为,掩埋毁弃,是为不智。我大明积弊已深,外有强敌环伺,内有流寇天灾,若固步自封,拒新知于门外,则终难逃衰亡旧轨。此核虽是风险,亦是机遇,或可为我大明开启一条截然不同之生路。”
他顿了顿,看向那些反对最激烈的面孔:“至于问责……臣自认行事或有疏漏,然扪心自问,无愧君国。松江、龙江之战,将士用命,工匠尽心,终退强敌,保东南膏腴之地不失,新舰初成,海防见一线曙光。此非功劳乎?‘归墟’之患,绵延百年,隐于时空,若非主动出击,寻踪捣巢,他日其全力来袭,我大明可有半分胜算?俞、卢二位大人及数千将士血染异域时空,难道只为换回诸公一句‘丧师辱国’?”
他的声音并不高亢,却字字清晰,带着沙场归来的疲惫与不容置疑的坚定,竟一时压下了殿内的嘈杂。
“臣之建议,”沈敬继续道,“与徐大人略同。成立专门机构,遴选忠诚可靠、心智坚毅、通晓格物之士,在严密护卫与监控下,研究‘万识之核’。研究需有章程,有禁区,有底线。所有释出知识,需经多重检验,确认无害方可应用。同时,朝廷当加大力度,支持龙江船厂及各地务实工坊,将已掌握之新式造船、铸炮、冶炼技术尽快转化为国力。唯有自身足够强健,方能驾驭外来的力量,而非被其吞噬。”
他最后看向崇祯:“陛下,此非臣一人之事,乃关乎国运。是惧风险而自闭于深渊,还是冒奇险而博取一线未来?请陛下圣裁。”
殿内再次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望向御座上的年轻皇帝。
崇祯的手指几乎要嵌进扶手木头里。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一边是祖制、理学、看似安稳的旧路;一边是未知、风险、却可能通向全新未来的险径。沈敬、徐光启等人是他如今最能倚重的实干之臣,他们的判断或许冒险,却可能是唯一活路。
许久,崇祯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的决断:
“准沈卿、徐卿所奏。着即成立‘天工院’,由徐光启总领,沈敬协理,曹化淳督监。院址设于西苑秘所,内外守卫由锦衣卫与东厂精锐共同负责,无朕手谕及三方印信,任何人不得靠近。遴选人员,务求忠诚谨严。研究章程,由尔等速拟呈报。‘万识之核’暂存于内承运库秘窖,启封转运,需朕亲临。”
他目光扫过群臣,尤其是周延儒等人:“‘归墟’之事,列为绝密。今日殿中所议,不得外传片言只字,违者以谋逆论处。沈卿之功过,待局势明朗后再议。眼下国事艰难,望诸卿以国事为重,同心协力,共渡时艰。”
皇帝的金口玉言,一锤定音。反对者纵然不甘,也不敢再明面抗旨。一场朝堂风波,暂时被强力压下。
但沈敬知道,真正的暗流,才刚刚开始。“万识之核”的存在,就像一块散发着奇异香味的诱饵,将吸引无数明里暗里的目光与野心。而朝堂上的妥协,也只是暂时平衡。
离开文华殿时,曹化淳悄然靠近沈敬,低声道:“沈大人,周延儒及其党羽,东厂已掌握确凿证据,随时可收网。只是……朝局动荡,是否暂缓?”
沈敬微微摇头:“曹公,毒瘤宜早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