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编织一张无形的情感与欲望之网,等待时机成熟,便可一举收网,完成“夺舍”。
同时,它也在等待。等待它针对龙江的那场“祸水东引”的大戏上演。届时,混乱将是最好的掩护。
镜劫已至,悄无声息。未来的大明皇帝,在无人知晓的睡梦中,已悄然被来自时空彼岸的恶意,投下了第一道危险的阴影。
数日后的深夜,北平,庆寿寺(姚广孝居所)。
一身黑色僧衣的姚广孝并未安眠,而是独立于观星台上,仰观天象。他虽已年迈,但目光依旧锐利如鹰,仿佛能穿透沉沉夜幕,窥见星辰运转背后的玄机。
自从汉王朱高煦“闭关蜕凡”、行事越发诡秘难测后,姚广孝心中便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他精研佛理,兼通道家玄术与阴阳谶纬,对气运、能量、乃至某些超乎常理的“存在”,有着异于常人的敏锐感知。近年来,他时常感到北平上空,尤其是汉王府方向,有一股日渐浓郁的、充满戾气与不祥的“晦暗之气”在盘旋、滋长,与煌煌大明国运格格不入,甚至隐隐有侵蚀之象。
今夜,他照例观星,推算国运。目光扫过紫微帝星、太子星、太孙星等关键星宿。
紫微帝星(代表朱棣)光芒依旧炽烈,但周边似有极淡的血色光晕隐现,主杀伐征战,倒也符合皇帝当前征漠北、宣威四海的态势。太子星(朱高炽)光芒温润稍暗,但根基稳固,无大碍。
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在那颗代表着皇太孙朱瞻基的“太孙星”上时,眉头骤然紧锁!
只见那颗原本明亮纯净、充满勃勃生机的星辰,此刻其光芒之中,竟极其细微地夹杂了几缕几乎看不见的、暗金色的杂色!这杂色并非凶星冲犯,也非寻常的厄运云气,而是一种姚广孝从未在天象记载中见过的、充满了冰冷、扭曲与“非自然”感的异质光泽!仿佛有来自天外的、不洁的“东西”,正在试图污染这颗未来的帝星!
更让他心惊的是,太孙星与北方某颗长久黯淡、几乎被人遗忘的“残破将星”(隐隐对应已“闭关”的汉王?)之间,似乎存在着一条极其微弱、若有若无的、由晦暗气息构成的“隐线”!
“太孙星蒙尘,其色诡谲,非人间灾厄,似有外邪侵染之兆!且与北面晦暗之气隐隐勾连……”姚广孝捻动佛珠,枯瘦的手指微微颤抖。他知道朱瞻基在皇帝心中的分量,此子若有闪失,恐动摇国本,引发滔天巨祸。
“是何外邪?竟能侵染天潢贵胄命星?汉王……与此究竟有何关联?”姚广孝百思不得其解。他虽怀疑汉王接触了不祥之物,但直接证据不足,且皇帝对汉王态度复杂,贸然进言恐适得其反。
他决定,明日便以“为太孙祈福禳灾”为名,求见太子妃张氏,借机近距离观察朱瞻基,看能否从其气色、言行中看出端倪。同时,他需设法,在不引起太大波澜的前提下,提醒皇帝加强对东宫,尤其是太孙的护卫,并暗中探查汉王府的异动。
同一夜,紫禁城,乾清宫。
批阅完最后一份奏章的朱棣,忽然感到一阵毫无来由的、强烈的心悸。仿佛有一只冰冷的手,猛地攥住了他的心脏,让他几乎喘不过气。同时,一股莫名的烦躁与暴戾之气涌上心头,眼前竟恍惚闪过一些破碎的画面:烈火、挣扎的人影、破碎的金属光泽、还有孙儿朱瞻基那双总是明亮带笑的眼睛,此刻却蒙上了一层灰暗……
“咳!”朱棣闷咳一声,挥散了那些幻象,额角却渗出冷汗。他正值壮年,身强体健,征战沙场多年,何曾有过如此虚弱诡异的感受?
“皇爷?您怎么了?”侍立一旁的老太监马云(亦深得朱棣信任)连忙上前,递上温茶。
朱棣摆摆手,没有接茶,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眉头紧锁:“朕……无事。只是忽然有些心神不宁。”他顿了顿,问道:“瞻基近日如何?可还安好?”
马云恭敬答道:“回皇爷,太孙殿下聪慧勤学,近日随皇爷检阅京营,应对得体,皇爷不是才赏赐了宝刀么?只是……听闻前几日似乎做了场噩梦,太子妃请了太医调理,如今已大好了。”
“噩梦?”朱棣的心又是一沉。他想起自己刚才恍惚中看到的、孙儿那双灰暗的眼睛。难道……只是巧合?
“传旨,”朱棣沉吟片刻,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威严,“令锦衣卫指挥使纪纲,加派得力人手,暗中护卫东宫,尤其是太孙身边,务必周密,不得有丝毫懈怠。再……让太医院选最好的太医,每隔三日为太孙请一次平安脉,详加记录,直报于朕。”
“奴婢遵旨。”马云躬身领命,心中却暗自诧异。皇帝对太孙的疼爱自不必说,但如此明确加强护卫和医疗监控,似乎有些过于紧张了。
基危已现,虽尚未浮出水面,却已牵动了最敏感的两根神经——帝国最重要的谋士与至高无上的皇帝,都因不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