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掐灭烟头:“好了,今天就说这些。你们继续聊,我还有个接待。”
程勤方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又回头:“对了,李默。下周的市政府常务会,我建议增加一个议题——学习《关于进一步规范地方政府产业引导基金管理的若干意见》。新规刚出台,我们要第一时间吃透精神。”
等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卫香才低声说:“他在自保,也在划清界限。”
对于程勤方,卫香并没有什么好感。
庆州现在的情况,跟他这个一把手有很大关系。
“不!”
李默摇头,“他是在告诉我们,下一场战争的游戏规则已经变了。从‘能不能干成’变成了‘干得符不符合所有条文’。”
产业园的风吹过,带着深秋的凉意。
李默看着远处那片灯火:“我们点燃了这些灯,现在要确保它们不会被一场‘合规’的暴雨浇灭。”
庆州的秋天,在短暂的胜利欢庆后,迅速被一种更深沉的忙碌所取代。
李默正式履职市长的第二周,办公桌上等待审批的文件堆积如山,其中近三分之一涉及新能源汽车产业链的后续布局。
周三下午,他正在听取发改委关于“充电网络二期规划”的汇报时,私人手机震动了一下。
屏幕亮起,是一条简短的信息:“今晚八点,老地方。”
号码是方悦的号码。
方悦说得好地方,李默自然知道是哪里。
那是两人第一次见面的地方,曾经也是王永胜金屋藏娇之地。
李默那个时候,接到了周瑾的任务,去探查这件事。
结果阴差阳错,李默反而在这种漩涡中成长了起来。
而李默回到庆州之后,一直都没有主动去找方悦。
晚上他推掉一切安排,然后让赵东来将他送到了天水一号。
方悦已经在了。
别墅里面有专门的茶室,她就坐在里面。
她穿一身剪裁利落的深灰色套装,长发简单束起,妆容精致却掩不住眼下的淡淡青影。
见到李默,她起身笑着伸出手:“恭喜李市长。”
李默眼里含笑,握住她的手,触感微凉。
这里还有一个人,是一位茶艺师。
之所以多一个人,自然是为了避免闲话。
李默才通过大会,方悦也要为他考虑考虑。
茶艺师娴熟地温杯、洗茶、冲泡,然后悄然退出,带上了门。
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以及铁壶在红泥炉上发出的轻微沸腾声。
“你的脸色不太好。”
李默先开口,打破了过于安静的空气。
方悦低头斟茶,动作很慢:“最近睡得少。先尝尝,今年的野生红茶,味道很特别。”
茶汤橙红透亮,入口确有山野之气,但李默品出的更多是苦涩。
他放下杯子,直接问道:“出什么事了?我们之间,还要猜么?”
方悦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指节微微泛白。
她抬起眼,那双曾经神采飞扬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疲惫和某种挣扎。
“方氏的核心业务,电池隔膜,被盯上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一家注册在国外的基金,‘蓝海前沿资本’,三个月前开始悄悄吸筹我们的流通股,同时在国际上对我们的三项核心专利发起无效诉讼。”
李默神色一凝:“专利无效诉讼?他们有什么依据?”
“依据很专业,也很刁钻。”
方悦苦笑,“他们聘请了全球顶级的专利律师团队,找出了我们当初申报时几个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流程瑕疵,以及一项早期引进技术的原始协议中可能存在的授权范围争议。这些官司本身未必会输,但过程会拖上两三年,期间我们的产品在国际市场将面临禁售风险。”
李默眯着眼睛,他对方悦碰到的问题,感到有些恼火。
李默知道,这些人实际上是要对付自己。
方氏集团曾经是在王永胜手上起来的,后来方悦跟自己合作之后,基本上都是处于救火队员。
那个时候加入新能源车产业链,也是李默的想法。
所以说,李默绝不能看着方氏集团出事。
这些人点穴,点得很到位啊。
“这是典型的专利狙击。”
李默立刻明白,“逼你们就范。”
方悦点头:“上周,他们的代表正式约见我。开出两个方案:一是全资收购电池隔膜业务,估值压到市场价的六成;二是他们注资控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