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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雾(3 / 4)

登峰有点事。”

到了嘴边的话,被堵了回去。

孟菀青瞥了一眼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与康复医师的约见确实迫近。她沉默了一秒,极轻微地点了下头。

宋观复撑着伞走过来,伞面大幅度地向她倾斜。替她撑着伞走到车边,他伸手拉开副驾驶的车门。

孟菀青弯腰坐进车内坐好后,他替她轻轻关上车门。

宋观复从车前绕回驾驶座,把伞收到车门夹层,他坐进车里,带进来一阵微凉的潮气。

孟菀青这才看到,他靠近车窗那侧的肩背湿了一片,额发和脸颊也沾了几滴雨水。

她垂下眼,从包里拿出几张纸巾纸巾,递了过去。

宋观复按打火键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伸手取过,指尖与她递送时未来得及完全收回的手指,有极其短暂的一瞬相触。冰凉的指尖,碰触到一丝温热的皮肤,一触即离。孟菀青看见他中指上,还戴着那枚蓝宝石戒指。

“谢谢。”他低声道,嗓音比方才更哑了一些。

孟菀青没有回应,转过头,看向窗外。

雨水在玻璃上纵横流淌,将窗外的城市扭曲成一片晃动模糊的光影色块。

雨天,路面湿滑,本就拥堵的主干道开起来更是艰涩。

反复起停,宋观复却把车控制得很平稳,没让坐在车里的人感觉到太明显的顿挫。

可突然,一辆载着小孩的电动自行车突然从侧方非机动车道窜出,骑车的母亲雨衣被风鼓荡,后座的孩子探出头来,车辆险些擦到车头。

宋观复反应极快地一脚急刹,紧接着是后方车辆不满的鸣笛声。

惯性让两人的身体都微微向前倾了一下。与此同时,悬挂在内后视镜下的一个物件猛地剧烈摇晃起来,甩向前挡风玻璃。

就在孟菀青还没看清的瞬间,宋观复已经伸出手,将那快要荡起撞到挡风玻璃的物件护在掌心里,仿佛护着什么名贵珍宝。

孟菀青的视线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吸引过去。

那是枚平安符,很普通的样式,木牌下坠着的红穗已经有些褪色。仔细看,那木牌上甚至还有一道裂纹,似乎是破损后又拼回去的。

孟菀青恍惚几秒,霎那间想起,这与整车内饰格格不入的福牌,似乎是自己送给宋观复的。

是了,大概是大二那年的某个假期,她回到皖南老家时,陪发小去半山上的古庙还愿。那时候她和宋观复还不过是两面之缘,甚至连他叫什么,是什么人都不清楚。

站在那座古朴庙宇前,发小拿起枚车挂平安符问她:“菀菀,据说这庙挺灵的,你要不要给同学朋友什么的求一个带回去?”

孟菀青拿着那枚平安符车挂,脑海里却只浮现出一个男人的侧脸。

宋观复似乎敏锐地察觉到了她凝注的目光,托着平安符的手指几不可见地顿了一下。

他侧过头,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解释。刚欲开口,前方拥堵的车流开始缓缓发动,后车传来一声不耐的鸣笛。

他终究什么也没说出口,只收回手,将那枚平安符轻轻扶正,重新握上方向盘,跟上前车。

车内再次陷入寂静,比之前更甚。只有雨刷器规律刮擦玻璃的单调声响,以及空调出风口送出的、低微的暖风声。

这沉默持续了许久,直到车子驶入相对通畅的高架路段。

宋观复才突然开口:“阿姨最近……恢复得还顺利吗?”

孟菀青依然望着窗外不断后掠的绿化带,隔了几秒,才淡淡回答:“恢复得不错。下周开始复健训练。”

她停顿了一下,终究还是补上了那句早已准备好的话:“帮忙联系哈兰教授和安排医院的事,谢谢你。”

“谢”字出口,车厢内的空气仿佛骤然被抽走了一部分,变得稀薄而凝涩。

宋观复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指,关节处微微泛出青白。

这个字,如今从她口中平静无波地道出,礼貌,周全,划清界限,像一根浸了冰水的细针,不尖锐,却绵密地扎进宋观复的心口,带来一阵绵长的窒闷的和无处着力的钝痛。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吞咽下了什么。最终,只是从喉咙深处,溢出一声极轻极沉的:“嗯。”

再无下文。

车终于驶入康霖医院的地下停车场,碾过减速带,轻微颠簸了一下,停入一个专属车位。

引擎熄火,世界瞬间被地下空间特有的,混合着灰尘与汽车尾气的寂静所包裹。

孟菀青解开安全带,金属扣弹开发出清脆的“咔哒”声。她低声道了句“谢谢”,伸手去推车门。

“菀菀。”

突然,男人的声音又在身侧响起。

孟菀青推门的动作,就这样僵在半途。

这个称呼,太久没有听见,猝然在这样密闭的空间里响起,像颗烧红的炭粒投入本以为早已冰封的湖面,瞬间激起的不是涟漪,而是嗤啦作响的一片茫然白雾。

她没回头。

宋观复望向她略显单薄的背影,风衣下,她的肩颈线条绷紧得有些僵硬。停车场昏暗的光线从车窗渗入,勾勒出她半边脸颊清晰的轮廓,长睫低垂,在下眼睑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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