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短,通知她总部接到律师函,称她在去年关于法国移民二代生存现状的纪录片里将匿名受访者的个人隐私以及其企业的商业信息出售给第三方,给受访者的企业经营和个人生活都造成不可挽回的影响,要求A&G赔偿100万欧元。
泄密 、牟利、赔偿,几组单词轮番撞入眼球。
孟菀青喝了杯桌上摆着的冰黄瓜水,冷静下来想,其实每年各个电视台因播出内容的影响问题被个人或企业索赔的事件屡见不鲜,但言之凿凿指向个人的索赔还是很罕见。
移民二代生存现状的那套纪录片因为题材敏感,基本上都是采取匿名方式进行采访,但孟菀青仔细在脑海中回忆,也没有任何关于邮件上内容的头绪。
她搅了搅服务生刚刚端上来的咖啡,顶部的天鹅拉花变得面目全非。
她打开微信,想问一问李安安是否知道更多的情况,但点开聊天框,看到她们两个的消息停留在上周周末晚上。
李安安:【阿姨恢复的怎么样?要不要接来法国这边做康复训练?】
而自己的回复是;【康复训练的话,其实两国的医疗条件差不多,我妈不懂外语,在陌生的环境恐怕更不安,还是在国内吧,已经联系了医生。】
李安安:【哦哦,巴黎这又下雨了,哎,我得去加班了,你快睡吧。】
盯着这几条信息半晌,一种莫名的异样感让孟菀青退出微信,打开邮箱。
她编辑了一封措辞严谨的回信,申明自己的所有职业行为均严格遵守法律法规、行业准则与职业道德,愿意全力配合调查,但鉴于家人处于重大疾病术后康复的关键期,短期内无法返回巴黎,申请通过线上会议形式进行初步问询。
点击发送后,她靠进椅背,闭上眼。可片刻后,她又想起现在太阳偏西,母亲午睡该醒了。她揉揉胀痛的太阳穴,起身离开咖啡厅。
回到医院时,孟菀青像是一切都没发生似的平静,她同往常一样,和护工张姐一起,用温水浸湿的软毛巾,给母亲擦拭身体。
徐昭云消瘦的肩胛骨微微凸起,皮肤松弛,带着大病初愈的脆弱。
“这些事张姐做就行,你笨手笨脚的,反而添乱。”徐昭云看见她眼底的乌青,有些责怪地说道。
“那我跟张姐多学习。”孟菀青好脾气地笑了笑,拧干毛巾,“等你再好些,咱们就能出院了。到时候咱们在附近租一间带阳台的房子,你可以像在红房子时一样,中午去晒太阳。”
擦完身,孟菀青去外间倒水,刚出门,便看见一个有些眼熟的身影从电梯方向走来——林登峰。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羊绒大衣,手里拎着个果篮:“孟菀青?这么巧。”
“林医生。”孟菀青颔首,“好几天没见了,手术后都没来得及当面跟你道谢。”
“都是老同学了,什么谢不谢的,见外了不是?我听说了,手术非常成功。”林登峰走近几步,将果篮递过来,“前段时间去美国参加一个学术交流,刚回来。本来早就该来看看阿姨顺便跟你这个老同学叙叙旧。”
老同学。
这个词让孟菀青心底泛起一丝微妙的波澜。
他们的确毕业于同一所大学,但在校园里的交集却微乎其微。每次见面,都是因为林登峰喜欢热闹,喜欢户外活动,总叫着宋观复和其他的大院子弟一起。
宋观复则会选一些她可能感兴趣的活动,带她出来一起放松。
但无论如何,林登峰都是在母亲手术这件事上帮了大忙的。孟菀青接过果篮,道了谢,顺着他的话提议:“林医生,是该我请你吃顿饭。”
林登峰耸耸肩,从善如流:“那就今晚?我知道这附近有家日料,食材不错,也清净。”
孟菀青点头同意。
日料店藏在一排银杏树后,门脸低调,内里是典型的日式枯山水风格,包厢私密,仅有竹筒滴水的细微声响。
林登峰是常客了,和店主用日语寒暄两句后,不用看菜单,就要了好几样菜,还点了瓶清酒。
孟菀青看看菜单,没什么胃口,象征性地要了一份炸天妇罗。
店主走后,两人之间的空气便显得有些沉默。
勉强寒暄了几句以后,林登峰就着上来的菜先吃了起来——他看上去真的很饿。
这举动反而让孟菀青松了口气。她不必费力扮演热络,也不必刻意回避某些话题。
认真吃了半天以后,林登峰又自顾自饮了几杯清酒,白皙的脸上渐渐浮起些微红晕。
他捏着小巧的瓷杯,目光落在晃动的酒液上,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些:“你还记不记得……9587?”
孟菀青一怔,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京CE9587,那辆被你当成网约车的迈巴赫。”
林登峰抬眼,看向她:“那天我不知道吃坏什么东西了,刚开出车库就想去洗手间。大哥把车停在路边等我,谁知道你把我车当网约车坐进去了。等我上完厕所出来,大哥和车都没影了,我还不会打什么网约车,最后跟傻子一样站路边拦了半天出租。”
夜色、霓虹、慌忙中看错的数字······随着林登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