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诡异,就像是一条游刃有余的蛇。
只有两剑相交的瞬间,萧然才真正体会到了张弛所说的那种“恶心”。
没有任何着力点。
他那势大力沉的一剑,像是劈进了一团棉花里。
林彦的剑上明明没有力气,却带着一股奇怪的吸附力,牵引着他的剑偏离了原本的轨迹。
那种感觉,就像是在和一个根本不想活的人搏命。
你想要击败他,可他早就把自己放在了必死的位置上。
萧然心中一凛,手腕猛地一抖,强行震开那股黏劲,回剑横扫。
这一次,他用了七成力。
木剑带着破风声,横扫千军。
林彦根本不接这一招。
他低低地咳嗽了一声,身体借着那股震荡的力道,顺势向后飘去。
白色的衣摆在空中划出一道凄厉的弧线。
萧然越打越心惊。
他原本是想试探林彦的底子,可打着打着,他发现自己被带进去了。
两把木剑在空中不断碰撞,发出“笃笃”的闷响。
对方的剑里没有杀气,没有胜负欲,只有一种想要拉着整个世界一起沉沦的疲倦。
那是这一套剑法的核心。
也是玉无心这个人物的核。
破碎。
极致的破碎感。
萧然的剑势越来越快,越来越猛,试图用绝对的力量冲破这层压抑的氛围。
“铛!”
又是一次碰撞。
林彦的身形猛地一滞,像是终于耗尽了最后的一丝体力。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冷汗涔涔。
空门大开。
萧然抓住了这个破绽。
他的剑直取中宫,停在了林彦胸前三寸的地方。
胜负已分。
这是所有正常比武该有的结局。
但林彦没有停。
哪怕剑尖已经指在了心口。
他依旧没有任何停下的意思。
他的身体以前倾的姿势倒向萧然的剑。
而在倒下的同时,他手中的剑,从腋下诡异地穿出。
无声无息。
那是一记同归于尽的杀招。
不,那甚至算不上杀招。
那一剑太慢,太轻,没有任何威胁力。
但当萧然感觉到喉结处传来一点冰凉的触感时,他浑身的血液都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他猛地收住势,低头看去。
林彦的木剑,正轻轻点在他的喉咙上。
而萧然自己的剑,虽然指著林彦的心口,却因为对方那不要命的贴身一靠,失去了最佳的发力距离。
时间在这一刻静止。
林彦维持着那个姿势,剧烈地喘息著。
汗水顺着他的下颌线滑落,滴在木地板上。
他慢慢抬起眼。
萧然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自己。
看到了云惊鸿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
那一瞬间,萧然甚至忘记了这是在试戏。
他感觉到一股从未有过的心悸,那是面对一个真正破碎的灵魂时,产生的一种本能的震撼。
片刻后。
林彦眼底的死寂如潮水般退去。
他手腕一松,木剑垂落,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瞬间消散。
他又变回了那个谦逊温和的年轻人。
他后退一步,微微躬身:“得罪了,萧老师。”
萧然没有说话。
他保持着持剑的姿势站了足足五秒钟,才缓缓放下手臂。
“我的剑是想赢。”
“你的剑,是想死。”
“玉无心不想活。”林彦轻声回答,“他只是在等一个能杀了他的人。”
萧然盯着他,突然笑了一下。
“很好。”
萧然把木剑扔回角落,走上前,拍了拍林彦的肩膀。
“刚才那一场,如果是在镜头前,云惊鸿已经死了。”
“不仅是人死了,心也死了。”
“明天的实拍,我不会再留手。如果你接不住,这个角色就会被压成碎片。”
林彦抬头,迎上那道极具侵略性的目光。
“求之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