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际最后一抹残阳即将燃尽,湖面波光粼粼,被染成一片凄艳的血红。
一艘做旧的乌篷小舟静静悬浮在特制的液压装置上。
四周的工作人员屏息凝神,几台巨大的鼓风机正在低速运转,制造出江面晚风拂过的微动。
“各部门准备,第42场,一镜一次。”
场记板清脆的合拢声落下。
镜头推进。
刚刚结束了一场殊死搏斗,两人的胸膛都在剧烈起伏。
汗水顺着萧然刚毅的下颌线滴落,晕染在深蓝色的侠客服领口。
他饰演的云惊鸿,此刻眼中没有杀意,只有一种近乎痛惜的灼热。
他对面坐着的,是一袭白衣染尘的玉无心。
林彦靠在船舷边,手中的长剑随意搁置在膝头。
他没有看云惊鸿,视线落在虚无的江面上。
那张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整个人呈现出一种被抽干力气后的破碎感。
云惊鸿伸手探入怀中,摸出一只精致的银质酒壶。
手腕一抖抛起,稳稳落向船尾。
玉无心没有抬头,苍白的手在空中一截,稳稳握住壶身。
动作干脆,却透著一股说不出的疲倦。
“这是蜀中最好的‘醉生梦死’。”
云惊鸿的声音低沉醇厚,带着少年侠客特有的爽朗与真诚。
“刚才那一架,打得痛快。萝拉晓说 罪新漳洁埂薪筷自下山以来,你是第一个能接住我八十一路‘惊鸿剑’的人。”
他盘腿坐下,目光灼灼地盯着那个沉默的杀手。
“玉无心,我查过你的剑路。”
“你的剑里没有魔道的邪气,只有不想活的死气。夜忘故那样的人,不值得你为他把命填进去。他是个疯子,只想拉着这个世界陪葬。”
玉无心握著酒壶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缓缓转过头,那双漆黑的眸子终于对上了云惊鸿的视线。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空洞,荒芜,却在极深处藏着一丝对这个世界笨拙的眷恋。
玉无心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云惊鸿,嘴角极其缓慢地,扯动了一下。
那不是笑。
而是带着几分对命运的嘲弄。
又带着几分对眼前这个天真少侠的羡慕。
他拔开酒塞,仰头。
辛辣的酒液入喉,呛得他原本苍白的脸颊泛起一抹不正常的潮红。
这一口酒,敬知己。
也敬殊途。
云惊鸿看着他畅饮的模样,眼中的光亮一点点黯淡下去。
他读懂了那个眼神,也读懂了那份沉默背后的坚持。
那是早已将灵魂出卖给魔鬼的决绝。
“好。”
云惊鸿苦笑一声,身形向后一仰,双手撑在船板上,仰望着头顶的天空。
“既然你意已决,我也不再强求。墈书君 首发只是可惜了这壶好酒,竟成了断别酒。”
他站起身,身姿挺拔如松。
夕阳的余晖打在他身上,为他镀上了一层金边。
那是属于正道的光辉,耀眼得让人不敢直视。
“我会去蜀山。”
云惊鸿重新握住身侧的佩剑,声音恢复了最初的坚定与冷硬。
“既然你不愿回头,那下次见面,我的剑绝不会再偏半分。只有蜀山,才能灭尽天下魔障。”
玉无心依旧坐在阴影里。
他没有起身相送,只是再次举起手中的酒壶,对着云惊鸿离去的背影,轻轻晃了一下。
那是一个无声的祝愿。
【去吧,云惊鸿。】
【去你的蜀山,做你的大侠。而我,要回我的地狱去了。】
云惊鸿转身,大步踏出画框。
镜头死死锁在玉无心的脸上。
随着“云惊鸿”的离去,那一抹夕阳的余晖也终于沉入地平线。
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将那抹白色的身影一点点吞没。
玉无心垂下眼帘,那一点点因为酒精而泛起的活气。
随着光线的消失,彻底从他脸上剥离。
他重新变回了一具完美的、冰冷的杀戮兵器。
“卡!”
李崇的声音有些沙哑。
整个片场足足安静了五秒钟,才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刚才那一幕,太美,也太虐。
那种极致的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