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场那股紧绷的弦刚松下来。
林彦站在窗边,萧然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
这位年轻的影帝目光落在林彦身上,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探究。
刚才那个藏木鸟的动作,确实惊艳。
那是剧本之外的神来之笔,是演员赋予角色的骨血。
萧然正想走过去说两句,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一道人影,横冲直撞地闯了进来。
是何监。
这位平日里虽有些不修边幅、但好歹维持着几分监制体面的男人,此刻完全失了态。
“何监?你这是”
李崇的话卡在喉咙里。
因为何监根本没看他,也没看旁边站着的顶流萧然。
他的视线死死锁定了刚解下威亚的林彦。
林彦刚落地,脚跟还没站稳,就感觉一股灼热的视线扑面而来。
周围的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诧异地看着这一幕。
林彦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出于本能的防备。
这人现在的状态,看起来随时可能扑上来咬人。
“小小伙子。”
他颤抖着手,从怀里那件皱巴巴的西装内袋里,掏出了一张纸。
萧然在旁边挑了挑眉。
何监把那张纸展开,举到眼前。
“这个。”
“这是不是你写的?”
林彦愣住了。
他低头看去。
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
那是他在光影之友俱乐部等陆哲的时候,随手写下的。
当时他翻看了《问魔》的剧本,对里面那个脸谱化的反派魔尊实在有些意难平。
系统给的任务压力太大,他需要通过这种方式来排解焦虑,顺便锻炼自己对角色的解构能力。
写完后他随手夹在了剧本里,后来走得急,也就忘了这回事。
没想到会在这里,以这种方式再次见到它。
“是我。”
“我在俱乐部随便写的,怎么会在您手里?”
这句话一出,何监整个人僵住了。
他猛地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又猛地睁开。
“随便写的?”
“你管这叫随便写的?!”
“‘他创建魔宫,收容天下异类,不是为了征服。而是想为所有不被容纳的灵魂,建一个家。’”
“你知道这段话意味着什么吗?你知道我为了找这个逻辑,头发掉了多少吗?”
周围一片安静。
剧组的工作人员面面相觑,完全没听懂这位大监制在发什么疯。
只有李崇和萧然的脸色变了。
李崇是导演,他对剧本的理解不比编剧浅。
刚才何监念出的那两句,乍一听没什么,但细细一品,却让人头皮发麻。
原本剧本里的魔尊夜忘故,是个为了毁灭而毁灭的疯子,动机单薄得立不住脚。
但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直接把这个角色的格局撑开了。
从一个单纯的反派,变成了一个对抗规则的悲剧英雄。
这就是所谓的“戏眼”。
而这个戏眼,竟然是眼前这个第一次进组的新人写出来的?
李崇看向林彦的目光,瞬间变得复杂无比。
这小子,不光武戏好,文戏好,连剧作逻辑都这么强?
这是老天爷追着喂饭吃,还硬往嘴里塞满汉全席啊。
林彦被何监吼得有点懵。
他看着激动得快要哭出来的何监,试探著开口。
“何监,您先冷静一下。这只是我当时对角色的一点个人理解。”
“理解?不,这是救命!”
何监根本冷静不下来。
他这几天快被那个剧本逼疯了。
投资方施压,导演不满意,他自己也写得恶心。
他感觉自己就像在一个死胡同里打转,怎么都找不到出口。
直到那天在俱乐部,他偶然翻开了那本剧本,看见了这张纸。
那几行字,就像一道雷,劈开了他脑子里的混沌。
他发了疯一样找人,动用了所有的关系,却一无所获。
他以为那个天才已经离开了,或者是某个不愿意露面的隐世高人。
结果,这个人就在他眼皮子底下。
就在他的剧组里。
演着他戏里的角色。
这种荒诞的巧合,让何监此时只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