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训练场比林彦想象中更庞大,也更混乱。
这里没有固定的训练区域,整个空间都被各种器械和道具填满。
高低错落的脚手架,堆积如山的软垫,武器架上插满了刀枪剑戟,泛著冰冷的金属光泽。
几十名武行演员散布在各个角落,或是在练习套招,或是在练习翻滚,呼喝声不断。
张弛的到来,让这片嘈杂的场地出现了一瞬间的安静。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目光汇聚到他,以及他身后那个身形单薄的年轻人身上。
林彦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视线。
审视,探究,以及毫不掩饰的质疑。
他太过干净,也太过清瘦。
白皙的皮肤,没有任何伤疤。
宽松的训练服套在身上,空荡荡的,显不出半点力量感。
他站在这群肌肉饱满、浑身散发著荷尔蒙气息的硬汉中间,显得格格不入。
“张指,这就是陆哲哥说的那个人?”一个剃著板寸,脖子上挂著毛巾的年轻武行忍不住开口。
他的语气里,好奇多过恶意。
张弛没回答,只是从旁边的武器架上随手抽出一把最普通的木剑,扔给林彦。
木剑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林彦伸手稳稳接住。
剑柄入手,带着木质特有的温润触感。
“不用威亚,不用套招。
张弛也为自己拿了一把同样的木剑,随意地挽了个剑花。
他黝黑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锐利得迫人。
“用你最擅长的方式,攻过来。”
这是最简单,也是最粗暴的考验。
没有任何花哨,只看最本质的东西。
周围的武行演员们自动散开,围成一个巨大的圈,将两人圈在中央。
他们没有再出声,但眼神里的情绪却很统一。
那是一种等著看好戏的意思。
他们见过太多这样的人了。
长著一张漂亮脸蛋,被经纪公司或者某些资本硬塞进来。
以为演戏就是摆几个好看的姿势。
结果往往是被张弛骂得狗血淋头,哭着离开。
今天,大概也不会例外。
林彦握著剑,能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压力。
他没有立刻动作,只是垂下眼,深吸了一口气。
在意识深处,他清晰地下达了指令。
【病美人剑法】。
一股奇特的感知瞬间流遍四肢百骸。
他的身体没有变化,肌肉没有膨胀,力量也没有增加。
但一种截然不同的东西,从他精神的最深处苏醒了。
那是一种对“凋零”与“破碎”的极致理解。
林彦再次抬起眼时,他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欣完??鰰占 芜错内容
如果说刚才他还只是一个清秀干净的年轻人,那么现在,他身上便笼罩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病气。
脸色似乎更苍白了些,眼神里那点属于年轻人的锐气被一种深沉的疲惫所取代。
他甚至还配合著,极轻地咳嗽了两声。
那声音很低,是一种发自肺腑的,带着血腥气的虚弱。
仿佛下一秒,他就会支撑不住,就此倒下。
张弛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搞什么鬼?
他要的是一个杀手,不是一个马上要进icu的病秧子。
陆哲那小子,这次是真不靠谱。
周围的武行中,已经有人忍不住发出了低低的嗤笑声。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会是一场闹剧,以为林彦会就此放弃的时候。
他动了,脚步很轻,甚至有些虚浮,身体微微摇晃,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那姿态,没有半分高手的沉稳与架势。
可他手中的那把木剑,却在他向前踏出第一步的瞬间,活了过来。
剑尖微颤,在空气中划出了一道诡异而凄美的弧线。
那道弧线轻柔得没有带起一丝风声,却带着一种决绝的,义无反顾的凋零之意。
仿佛不是人在挥剑,而是一朵开到极致的昙花,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用尽所有力气,完成了它最后的绽放。
美得惊心动魄。
也冷得彻骨。
张弛脸上的不耐烦,在看到那道弧线的瞬间,凝固了。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身为国内顶尖的武术指导,他见过太多种剑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