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洞之外,天风绝域沉积层。
第三祭首的身影,如同一滴融入黑暗的墨,静静悬浮于那片缓慢蠕动的“灰白”核心。他那无面的惨白面具朝向浮空山的方向,两点深邃的黑暗里,冰冷的怒意与一丝罕见的焦躁交织。
方才,那承载着“混沌载体”的飞舟竟敢悍然冲入超级漩涡,此举近乎自杀,却也确实从他精心布置的“归寂大阵”网眼中挣脱了一瞬。更让他心神波动的是,就在飞舟没入漩涡前的刹那,他清晰地感应到了——那“混沌载体”的气息发生了质变。
不再是脆弱的雏形,而是稳固、深邃、如同初生星辰般散发着自身独特道韵的……完整存在。她醒了,而且成功了。这结果远超他最乐观的预计,也让他心中的杀意与占有欲燃烧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
“完美载体……竟真能在绝境中破茧……”第三祭首干涩低语,声音在灰白领域中激起微澜。他缓缓抬起枯瘦的双手,掌心相对,十指如莲花般次第绽放,结出一个极其复杂、仿佛由无数细微寂灭符文构成的印诀。
“追本溯源,寂灭为眼。” 他默诵古老咒言,周身灰白光芒骤然内敛,全部汇聚于他眉心。一点极致的、仿佛能吸走一切光线的黑暗在那里浮现、旋转,最终“睁开”,化作一只没有瞳孔、只有无尽虚无的竖眼。
寂灭之眼。此乃归墟教至高秘术之一,以损耗自身寂灭本源为代价,强行洞察万物“终末”的轨迹与联系。在此刻法则混乱的天风绝域,常规追踪手段近乎失效,唯有这指向万物“终结”本质的秘术,才有可能穿透层层迷障。
竖眼“看”向浮空山孔洞方向。在第三祭首的感知中,世界褪去了所有色彩与形态,只剩下一条条或明或暗、代表着“存在”走向“虚无”的灰线。大部分灰线混乱交织,那是沉积层中各种能量和残骸的凋零轨迹。然而,在浮空山深处,他“看”到了一条异常清晰、异常坚韧的灰线。
它并非纯粹的寂灭,其核心处,反而有一点奇异的、包容万象的“混沌色光晕”。这光晕如同一个微型的归墟,却又蕴含着勃勃生机,仿佛一个自给自足、正在缓慢演化的“小宇宙”。这正是木清颜的混沌道基,在寂灭之眼的视角下,她既是走向“终末”的个体,更是孕育着无数可能“新生”的源头——这种矛盾而强大的特质,如同黑夜中的篝火般醒目。
“找到你了。” 第三祭首声音冰寒,竖眼锁定那混沌光晕的方位。他能感觉到,对方在移动,并非无头苍蝇般乱撞,而是沿着一条……相对稳定的、带着微弱火行气息的脉络,向更深处潜行。
“想借地火脉络遁走?” 第三祭首瞬间明悟。此地虽混乱,但毕竟是炽炎峡深处,仍有破碎的地火网络残留。那混沌载体身具离火本源(来自离曜的馈赠),更有包容万道之能,感应并利用这些脉络,并非不可能。
他不再犹豫,维持着寂灭之眼的消耗,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灰影,循着那混沌光晕留下的、常人根本无法察觉的“终末轨迹”,向着浮空山深处“飘”去。灰白领域随之收缩、移动,如同一片死亡的阴云,无声无息地吞噬着沿途一切混乱的能量残渣,将其归于更深的沉寂。速度不快,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步步紧逼的压迫感。
浮空山孔洞深处,蜿蜒向下。
木清颜的光影之身轻盈地飘在前方,她双眸中的混沌星云缓缓旋转,视线所及,黑暗与混乱仿佛被一层无形的滤网梳理。在她眼中,这里并非纯粹的绝路。
无数细微的、色彩斑斓却又充满冲突的法则碎片,如同漂浮在污水中的垃圾,堵塞着前路。但在这片垃圾之下,她“看”到了一条条深浅不一、明暗不定的“脉络”。有些是残留的空间褶皱,有些是沉积的狂暴能量流,还有少数几条,呈现出相对稳定的暗红色,散发出微弱却精纯的火行气息。
这便是在漫长岁月中,天风绝域形成时,被裹挟、扭曲、掩埋在此的破碎地火脉络。它们如同大地被撕裂后残留的毛细血管,大多已枯竭或堵塞,但仍有一些,顽强地保持着极细微的流通,并隐隐指向同一个灼热的方向——离焰山。
“左侧三步,避开那片灰斑,那里是破碎的‘锐金法则’沉积,触及会引发无形锋刃。” 木清颜清冷的声音在众人识海响起,同时指尖一缕混沌气流弹出,轻巧地拨开了前方一块看似无害、实则散发着危险波动的扭曲光斑。
墨衍紧随其后,戊土同心珏黄光莹莹,不仅为他提供厚重防护,更隐隐与脚下崎岖的岩石产生共鸣,让他能提前感知地面的稳固与否。离曜走在第三位,掌心一缕凝练的南明离火如同探照灯,既能照亮前路,其精纯的火意也与那些暗红脉络产生微弱感应,辅助木清颜的探查。
赤霄与赤羽压后,虽然伤势未愈,但离凰族对火焰的天生亲和,让他们在此地也感觉比外界稍好一些,至少能勉强分辨出哪些污浊能量对离火有较强侵蚀性。
队伍在木清颜的指引下,于错综复杂、危机四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