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约”
“钥匙”
“不可失”
无数破碎的、模糊的、用他无法理解却直接心领神会的古老音节组成的意念碎片,夹杂着浩瀚如星海的画面残影——巍峨的古祭坛、虔诚跪拜的先民、冲天的光华、血色的契约、断裂的锁链、悲怆的怒吼、还有一枚枚在虚空中旋转飞舞、样式古朴的铜钱
这些信息太过庞大,太过古老,远超林宵此刻状态所能承受的极限。他只觉得头颅仿佛要炸开,魂中那点微光在信息洪流的冲击下疯狂摇曳,几欲熄灭。剧痛从灵魂最深处爆开,比肉身的痛苦强烈百倍!
“啊——!!!”
他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短促而嘶哑的惨叫,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起来,七窍同时渗出新的血丝。
“林宵哥!”阿牛的惊呼就在耳边,带着惊恐。
眉心处,那股清凉的魂力骤然加强了一丝,带着明显的慌乱和急切,试图稳住他暴走的魂魄。是晚晴,她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动了。
就在林宵感觉自己即将被这股苍茫意念彻底冲垮、魂飞魄散的刹那,灵台深处,那些刚刚附着在魂种裂痕上的暗金微尘,似乎受到了同源气息的刺激,齐齐一震!
紧接着,所有暗金微尘同时爆发出微弱却纯粹的光芒!一股与那苍茫意念同源、却更加凝练、更加侧重于“镇守”与“稳固”的意韵,从这些微尘中弥漫开来,如同在林宵狂暴的意识海洋中,投下了一枚枚沉重的“定魂桩”!
说也奇怪,那苍茫浩瀚的意念洪流,在触及这些暗金微尘散发的“镇守”意韵时,竟然微微一滞,狂暴的冲击力骤然减轻了大半。虽然仍有大量杂乱信息涌入,但至少不再具有那种摧毁性的力量。
与此同时,林宵魂种核心那点九宫金光,在这内外交困、濒临极限的压迫下,被逼到了绝境。物极必反,在暗金微尘稳住阵脚、外来意念冲击稍减的瞬间,那点微光猛地向内一缩,缩成了比针尖更细小、却凝实了无数倍的一个极致光点!
然后——
“嗡!”
一声只有林宵自己能“听”到的、清越而微弱的震鸣,从魂种最深处响起。
那凝实到极致的九宫金光,猛地向外绽放!
不是爆炸,而是一种“点燃”。
魂种微光,重燃了!
虽然依旧微弱,虽然光芒仅能照亮灵台方寸之地,虽然魂种上的裂痕依旧触目惊心,但那光芒中蕴含的“生”机,那属于林宵自身意志的“不屈”与“守护”道韵,却前所未有的清晰、坚定!
金光与暗金微尘的光芒交相辉映,暂时稳住了灵台的局势,也将那苍茫意念的后续冲击,勉强抵挡在外。更多的意念碎片和信息画面,被这新生的光芒过滤、阻挡,只剩下最核心、最执拗的一缕念头,如同烙印,深深铭刻在林宵意识深处:
“守…护…此…地…契…约…未…完…钥…匙…在…手…”
守护?此地?黑水坳?契约?是柳家那个,还是别的?钥匙…铜钱?
无数疑问翻涌,但林宵已无力深思。魂种重燃的刹那,他耗尽了最后一丝心力,与那股苍茫意念的对抗也戛然而止。铜钱的灼热感迅速褪去,重新恢复温润。灵台内,金光与暗金微尘的光芒缓缓收敛,魂种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开始自发地、微弱地吸收着铜钱温养之力和晚晴渡来的魂力,修补自身。
最大的危机,似乎暂时度过了。
外界的一切感知,如同潮水般重新涌来。
痛,依旧无处不在,但似乎…可以忍受了?
他听到了自己粗重破碎的喘息,听到了阿牛压抑的、带着惊喜的抽泣,听到了不远处其他人惶惑不安的低语。
然后,他感觉到,一直渡入眉心的那股清凉魂力,微微颤动了一下,接着,缓缓地、极其小心地…撤了回去。
她停下了。
是因为他魂种重燃,暂时稳定,她终于可以稍微喘息?还是因为…她已经到了极限?
林宵的心猛地一紧。他用尽全身力气,与沉重如铅的眼皮抗争。睫毛颤动,沾着血污和尘土的视线,艰难地、一点一点地睁开。
光线昏暗。只有一小堆奄奄一息的篝火,在几尺外散发着惨淡的红光,勉强驱散一小片黑暗,映照出粗糙的岩壁和地上凌乱的影子。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近在咫尺的、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庞。
是苏晚晴。
她似乎就坐在他身旁,微微俯着身。往日清丽的面容此刻憔悴得吓人,眼窝深陷,嘴唇干裂泛白,额前几缕碎发被虚汗粘在肌肤上。那双总是沉静如秋水的眼眸,此刻布满了血丝,眼神涣散,透着深不见底的疲惫,但在看到他睁眼的瞬间,那涣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