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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盆放好后,和尚吹灭桌子上的煤油灯。
上了床的他,把自己媳妇搂在怀里。
“咱仨睡一张床。”
夜深人静,屋内床上,小两口开始打打闹闹。
次日。
清晨。
和尚吃完早饭,提着公文包往外走。
跟家里打个招呼后,他拉着洋车往金鱼胡同跑。
街道里的街坊邻居,看到拉车的和尚,一个个忍不住调侃他两句。
南锣鼓巷,青砖墙头,槐叶簌簌落,露水凝阶。
街面上豆汁挑子歇巷口,铜勺碰桶,惊飞檐雀。
邮差蹬车铃脆,碾碎晨光。
老茶馆飘茉莉香,掌柜倚门笑着对拉车的和尚问道。
“天凉了,和爷来碗热茶?”
拉车的人儿,对着掌柜子摇头表示客气。
路口剃头匠剃刀沙沙,给早起的老大爷修面。
街面上提笼架鸟的遗老遗少,穿着首晃荡的长袍马褂,人五人六的跟街坊邻居打招呼。
妇人拎篮匆匆走,黄瓜沾露,篮角粘泥。
风过处,煤炉烟混茶香,是老北平最寻常的秋晨。
拉车的和尚,来到雨儿胡同。
他站在门前,把大门拍的咚咚作响。
胡同里的路人,瞧见敲门的和尚,忍不住多看他两眼。
门开后,哈欠连天的林静敏,披头散发,素颜朝天看着门外的和尚。
和尚把手里的公文包,牛皮纸包,递给她。
接过东西的林静敏,站在门洞里,看着和尚,抽掉门槛,把洋车拉进院。
二进院,和尚拿着盆打水。
旁边的林静敏拿着陶瓷杯,刷牙洗脸。
如同老夫老妻的两人,蹲在厢房门口,刷牙洗脸。
洗好手的和尚,走到里屋,打量室内。
有心的他,在卧室里验证了自己的想法。
面无表情的和尚,躺在床上,睁眼看房梁。
中堂,坐在圆桌边的林静敏,吃着和尚送来的热包子。
此时房间内气氛,如同寻常人家的日常。
吃饱喝足的林静敏,开始翻看桌子上的公文包。
她从公文包里掏出三本书。
两本道家经文学说,一本杂乱无章文字书籍。
披头散发的林静敏,看到那本杂乱无章拼凑字的书籍时,她脸上露出少许激动的神情。
当她确定这本书就是自己想要的物品,随即又把其他两本书放回公文包。
和尚躺在里屋床上,闻着床单枕头都是她的气息。
他脱外套鞋子,搂着竹夫人开始睡回笼觉。
进屋看了一眼的林静敏,发现和尚睡着后,她站在床头满脸留念的模样,轻轻抚摸和尚的脸颊。
叹息一声的她,把那本杂乱无章文字的书籍,装进包中换身衣服离开家门。
当林静敏换好衣服离开房门时,睡回笼觉的和尚突然睁开眼。
他就躺在床上,睁着眼想心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一个半钟头过去。
离开家门的林静敏,去而复返。
她把皮包随手放到床头柜上,接着趴在和尚身上。
身上被重物压的和尚,睁开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脸颊。
床上叠在一起的一对人儿,互相盯着彼此的眼睛。
两人的脸几乎相触,鼻息交织成细小的气流。
和尚搂着身上的人儿,轻声说道。
“不是要去天桥?”
林静敏趴在他身上一动不动,侧耳聆听他的心跳。
此时两人相顾无言。
半个小时后,和尚猛然起身,推开身上的人儿。
坐起身的林静敏,用责怪的眼神,抬起手捶了一下和尚的右肩。
和尚麻掉的右肩膀,被她这么一锤,脸上忍不住露出一个,道说不明的神情。
“快给老子揉揉肩。”
时间不语,却悄悄流逝。
天桥街道,林静敏坐在洋车后座上,看着路边各种商贩。
拉车的他时不时冲着人群,喊上一句“爷们儿借个道。”
正如他们第一次相见时的场景,他拉车,她坐车。
上午十点的北平天桥,晨雾未散,人潮己如沸水翻涌。
卖艺的铜锣声、算命的吆喝、糖葫芦小贩的竹梆子,混着黄包车夫的哨响,织成一张声网。
穿长衫的绅士夹着公文包,在人群里挤出一条缝。
扎头巾的妇人抱着孩子,眼睛紧盯着变戏法的摊子。
耍猴的艺人蹲在长凳上,猴子抢过路人手里的烧饼,引得哄笑一片。
远处,拉二胡的盲人闭着眼,弦音被风吹散,又被吆喝声吞没。
热气从馄饨摊的铜锅里蒸腾而起,裹着油香和汗味,在秋风里飘向远处。
和尚两人如同热恋中的情侣,穿梭在天桥各个摊位。
明艳动人的林静敏,此时身上散发着一股童真气息。
往日的妩媚知性美也消失不见。
左手棉花糖,右手拨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