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棘手,不过也还好。
谢溯雪面色不改,“我要下去看看,你……”话音未落,甜香毫无征兆般地靠近,骤然打断他接下来要说的话。鼻尖萦绕着她身上的香气,丝丝缕缕,柔润之余又带着一丝俏皮。瞧着那厢紧张兮兮如临大敌的卫阿宁,谢溯雪唇角上扬,戏谑道:“阿宁师妹倒是挺自觉的。”
搂紧谢溯雪脖颈,卫阿宁眨眨眼,朝他露了个有史以来最为真诚的笑容,″那就麻烦小谢师兄托住我咯。”
小命要紧还是面子要紧,这二者之间她还是分得清的。谢溯雪颔首。
一声脆响,飞鸾收回双翅。
失重感紧随其后重现,身体在飞速坠落。
寒风刮过脸颊,卫阿宁下意识闭上眼。
待风声平息,她重新睁眼,却见谢溯雪带着她稳稳落在一处围着巨傀旋转的浮木平台之上。
平台不大,正好能容纳两个人站立,卫阿宁从他怀里离开。这处平台离巨傀很近,近得她都能望见对方轻颤着的薄薄眼帘,以及皮肤之下透着光的青紫筋脉。
总感觉……
这个活傀有三分相貌,同唐秋月很是相似。卫阿宁这般想着,便也将自己的猜想说了出来。“阿宁师妹莫不是忘了。“谢溯雪歪了歪头,语调漫不经心,“我分不清人的相貌。”
四目相对,一时气氛安静。
“咳咳一一”
假装捂嘴咳嗽几声,卫阿宁迅速转移话题,“那这个活傀,该怎解.在此处杀了?她恐怕没这个实力。
也更不可能把它带出去交给唐门的人解决,谁知道这只活傀的战斗力有多强。
书上也没讲解过活傀销毁的方法,此等禁术都是被严令封存销毁的。沉默须臾,谢溯雪才缓慢出声:“不知道喔。”听着他一如既往的散漫语调,卫阿宁双手攥拳,在衣袖暗中比划了几下。这家伙一定知晓解决的办法,只不过就是不愿意告诉她而已。“阿宁师妹,拔剑。”
谢溯雪手指着它的眉心,“朝那处。”
“嗯?好,好的。"卫阿宁微微一愣,依言朝那处地方挥出一道剑气。凌厉剑气在触及巨傀身边时,迅速被气刃弹反回去。巨傀眼皮颤动,浑身颤抖,似要马上苏醒过来。“看起来,这处不是。”
正欲抽刀出鞘的手压下,谢溯雪又重新指了一处新的地方:“麻烦师妹往那处挥剑。”
卫阿宁眺望他所指的地方。
那处什么都没有,只是一片空白。
叫她砍空气呢?
突有忽明忽暗的光斑闪烁,卫阿宁眼眸微眯,细细端详起来。几簇将近透明的银线牵引着巨傀的手腕,若非谢溯雪方才的指引,这几簇细丝她还不一定能发现。
丝线内部似有细细的涓流,源源不断,从四面八方汇入巨傀体内。手腕微转,意随心念,卫阿宁凝神朝他先前指的位置挥出几道剑气。剑气如虹,迅疾向前。
却又在即将触及丝线时,被不知从何处钻出的气刃弹开。巨傀骤然睁眼,猩红瞳孔似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直直锁定在场的两人。它咆哮着挥出丝帛,欲将浮木平台上的人卷进风暴团中。猜对了!
卫阿宁面上喜色难掩,下意识拉住他的衣角唤道:“这些丝线,恐怕就是它的弱点!”
谢溯雪安静颔首,“你就在此处不要乱动,我去解决它。”他抽出腰间黑刀,足尖轻点,腾跃而起。
少年身影如飞燕掠水,不疾不缓,借由几根浮木,轻而易举地落至巨傀眉心上方。
随着他的动作,雪亮刀光如流瀑飞泄,其间劈斩开所有缠绕在它身上的银线。
巨傀似有所觉,忙朝少年所在的位置甩出数根丝帛。“噗嗤一一”
丝帛韧如刀剑,谢溯雪一时不察,丝帛穿过执刀的肩骨,顺势从血肉中钻出。
他微微皱眉,迅速持刀砍断丝帛。
下一瞬,刀刃破开凝滞的空气,凛冽刀光从天而降,震得巨傀身影一僵。身形再动,衣袂翻飞,谢溯雪继而踏上另一处浮木。他手腕翻转,锋刃以破竹之势,直直朝巨傀眉心处斩去。一击毙命。
巨傀圣洁的面容碎裂成道道蛛网,它庞大身躯猛地从空中下坠,全数碎作童粉。
半空中,喧嚣暴戾的风暴团轰然散开,天幕如掌中砂砾,逐渐流泻。幻镜已然是崩塌之势。
随着巨傀消失,眼前白光骤亮,卫阿宁下意识伸手盖住双眼。再睁眼时,便是重回先前所看见的那片水域。原先静止的瀑布飞泄而下,水域不再是深不见底,只浅浅没过小腿肚。仔细端详周遭好半响,卫阿宁也没找出生门标识,小小声道:“标识似乎不在这。”
谢溯雪并未多言,只凝神端望片刻后道:“那…不若阿宁师妹挑个方向?”啊?
“你确定?”
卫阿宁眼眸不转地盯着他看。
试图从那张白净乖巧的脸皮上找出一丝开玩笑的痕迹。然而后者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表情,唇角弯弯。很显然,谢溯雪并不是开玩笑。
他是真是让她来挑。
对峙好半响,谢溯雪也没个声响,卫阿宁思索片刻,慎之又慎地指向东方,细衬道:“那我们去东边找找?”
东边太阳西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