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采奕奕,风姿卓越。
他看向李誉,似乎在等李誉动手,泰然之貌如同那诸葛神相坐守城池,而李誉,俨然成了那畏首畏尾的司马懿,难辨城池是空是实。
身边有人催促,就要上前,却被李誉拦住了。
“看来是都有些脑子的。”陆礼冷哼一声,看向李誉,道:“李誉,你出来回话。”
李誉闻声径直上前出列,虽然弟兄拦着他,他却觉得自己该往前走。
若是他被当场击毙,他们几十人也会一拥而上,大家一同死了干净。只是他看陆礼此状,相信他不会如此行事。
宋琛也想挡在陆礼面前,却被陆礼推拒了。陆礼对李誉道:“三千两,你们四十人,多则百余两,少则几十,我若半个月内,替你寻回,该当如何?”
李誉好像听到了梦话,双目瞪大地看着陆礼,一手按在自己的葛衣上来回摩擦。可葛衣粗糙不吸汗,李誉手心直打滑,心里一个劲地犯嘀咕。
他这样大的口气,是什么来头?三千两,在泸州租住一处房屋,一年也才五两。
他凭何能作此承诺?
陆礼重复道:“一年前,青泥镇仿照州城,建设了一座聚贤楼,集饮食、采买、看戏于一体,耗资巨大,费时半年。待到建成后,聚贤楼的几位老板分利不和,资金断裂,最终未能申请得下官府经营许可,如今聚贤楼乃是银海县持控,拖欠了尔等人工三千两,至今已经半年了。是也不是?”
他才来此地,所听所闻都是下级想让他听到的。可他一顿复述,却将银海县持控聚贤楼一事说得明白。
李誉心一惊,不知道这位知府想的是什么?
难道竟真的给他们等到了清官大人到来?
他们闹了半年,一直诉求无果,这才聚众闹了起来。
如今不管陆礼所求为何,只要他答应办下来,他们自然没有不允的。
李誉眼神一松,人群里有人看到宋琛的眼色,马上趁着气势打马虎眼道:“那不是从前抚县的玉面清官吗?这可是为民请命的好官啊!”
“听说他一人告破数桩陈年旧案,这才升做知府了。”
果然,那手持锄头铁械的众人都面面相觑,有所松动,等着李誉发话。
李誉半跪下来,把手中长刀递给了陆礼:“知府若能信守承诺,李誉死不足惜!”说罢,便让众人收了器械,给这位知府一次机会。
方裕新大喜,也和阮瑀走近李誉,笑容满面地就要庆贺达成和解。
正走近时,却见方裕新从身边衙役手中夺过大刀,用力朝李誉挥斩而下。
一边银刀挥斩,一边大呼:“给我诛杀乱党!”银海和青泥衙役一呼而起,顿时四周打成一片。
眼看着李誉半跪在地,无法及时躲避,却见陆礼一脚横踢,便将那刀踢飞出去。他扶起李誉,又一脚踏在被长刀拦颈的方裕新领口处,嘴里冷冷骂道:“放肆!”很快周遭方兴起的暴动又被卫队制住了。
若是他再慢半拍,李誉就要被他诛杀阵前,只怕到时暴动难止。
方裕新明知自己此番下来是要处理此事的,却有意要事情恶化,陆礼嫌恶地瞪了一眼他,脑中却闪过李海忠的面容。
其实此案本不该陆礼过问,可实际上真正负责聚贤楼筹建的却不是银海县衙,而是泸州府的李海忠李同知。
此次暴乱,正是李海忠不闻不问的后果,且他对陆礼心有不服,陆礼出面摆平此事,便是要李海忠身后诸人及时抽身,若有继续跟随者,便要一同清算。
可方裕新此举,恰恰说明了李海忠心中有鬼。恐怕筹建此楼,他所昧的银两不在少数,否则不会舍弃一个知县也要护住他。
殊不知在出发前来银海县前,陆礼已经扣住了李海忠,方裕新正是狗急跳墙,自爆马脚。
等将李誉众人苦情备案完毕后,已经是狂风大作,暴雨将至的中夜,路上一片漆黑,唯有车队十余人的灯笼微光在闪烁。
因银海县方裕新不听政令,差点坏事,陆礼决定连夜离开青泥镇,回到银海县衙再行处置。
“行快些。”宋琛听着逐渐响动的雷声,天边闪过两道白光。他吩咐完便与陆礼同乘一车,给他递上手帕,语气有些不满:“大人这次替李海忠料理了此事,盼着他识相的安分些,若是还敢有取而代之之心,便将此事捅出去,叫他晚年都在牢里蹲。”
陆礼并未回答宋琛的话,赶了一日的路,又忙到中夜,饶是铁人也累了。
他垂下眼帘,却见鞋上沾了些许鸡粪,俯身擦拭时,恰恰躲过一支从正中央射来的利箭,插入他方才头颅的位置。
随着羽箭没入车厢,车外喧鸣四起,火光冲天,刀剑碰撞摩擦之声不绝于耳。
“遇袭!遇袭!”卫队长大声呼喊起来,往陆礼的方向来护着他。
因车厢被几下砍刀劈开,宋琛来不及躲闪,那大刀横来,陆礼一把扯开,救下了宋琛,随即蒙面黑衣人径直朝他劈来。
陆礼灵活地侧身躲过,蒙面人大惊,瞪大双目时,眼角的青痣也蹦出面纱。他并未料到陆礼会武功,雇主只说是个读书人,加之他看陆礼之状,也不像练武之人的魁梧体魄,不曾想他竟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