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远去,带走了她最后一丝神思。
陆礼跟在宋琛打开的门后,遥遥看到宁洵正对着大门,恬静地睡在椅上,小脸微微歪在椅侧,那一朵明黄小花在她发髻上笑得正欢,与她浅浅愁容对比明显。
“宁姑娘这些日子睡不太好,大人说要来,我便自作主张给她饭菜里下了少许蒙汗药,也算是给宁姑娘歇息片刻。”宋琛诚实地承认了错误。
前段时间出发去银海县时,他提到宁洵,陆礼生了好大的气。这次再见面,若是又吵了起来,他怕陆大人去青泥镇也去得不安心,想想还是不要让这两人在这时见面比较好。
宋琛阻止不了陆礼,但是拦住宁洵还是可以的。陆大人为宁洵破了许多例,在马车上他一句“旧识”,就搜罗了宁洵的卷宗细细查看;去银海县时,又压缩了三日的行程到两日;如今又冒天下之大不韪将她囚禁于此,忙里偷闲寻了张晓云来学些手语,一连十日下来,他已经看懂了许多日常手语。
细细看下来这一连串的运作,陆大人多少是有些……徇私枉法的……
宋琛撤回一个不敬的念头,背对着墙壁和正门,站直了腰杆静静守着。
虽是正午,树梢下也很是凉快。行秋阁周边有一大片银杏林,高大茂盛,吹来的风惬意舒爽。
眼下宁洵睡得正沉,便是大敲锣鼓估计也醒不过来。
陆礼坐到她旁边,视线在她身上流连,从发髻黄花到颈项,再到腰间稳稳系着的香包,膝盖处一张薄毯有些滑落侧边,摇椅靠脚处,一双粉色平底绣花鞋素净淡雅。
送给她的东西都是他精心挑选的,金器银饰也不少,她竟一个也看不上,簪了这样一朵小绢花,素静得很。
可是也好看得移不开目。
他神色无比认真,像是在看一件遗失已久的宝物,细细查看它是否有裂纹。
树下碎金光影跃动,陆礼指尖轻点她微蹙的眉心,随即滑落至高挺精致的鼻梁,到鼻翼处时转为整张掌心捧着她侧脸。
侧脸温热好似他捧着一颗跃动的、易碎的心,小心翼翼地呵护着。
那小小一张脸,尚且不足他掌心之宽,白粉中依稀可辨的青色,初见时粉嫩的唇瓣也褪去了些许血色。
不硬着一张脸与他相斗时,她是那么柔和美丽,动人心魄。
陆礼心头绵软,再没有了此前见她时候的狂躁不安。
兴许是那日她主动靠近,给了他许多甜头,如今他胸有成竹,亦不再患得患失。
这些日子,他听从宋琛的建议,对她怀柔安置,亦宽恕了那马脸,想来她知道后只会感激地望着他。陆礼如此想着,唇角略微勾起浅浅弧度,眼底温柔如微风。
不知是梦见了什么,宁洵略微一转头,整张脸就直直落在他掌心里,被他牢牢地托举着。
面若白玉,颊似朝云。
陆礼呼吸一凝,越靠越近,唇瓣不由自主地贴在了那拇指摩挲许久的两瓣粉唇之上。
宁洵唇瓣冰冰凉凉的,体香悠悠勾人,挑起他本就躁动敏感的神经,心跳如鼓。
他缓缓将那唇瓣含住,轻轻推开她唇舌,感受着小巧的舌尖乖巧地任由他吮吸,丝滑中药物的苦涩传来舌端。
理智和失控在一线博弈。
他想自己都宽恕了她那该死的情郎,向她索取些许,是他该得的报酬。
今日过后动身去银海县,也不知几时能回来。
微风拂过发梢,宁洵唇瓣若有若无地一动,陆礼千头万绪化作虚无,本就摇摇欲坠的理智高墙轰然倒塌。
在她面前,他从不想当君子。
暴风骤雨般的力道辗转在酣睡的女子脸上,他如同求生的信徒,竭尽全力在她唇舌间挖取最深处的泉水。
细细尝过她口中苦涩,直到那些苦味都被他冲淡,开始沁出些许甜蜜和香腻时,他才停了索取。
松开微微抬头,她双唇微翘,带着怜惜过后的红粉和饱满,些许涎液透亮地残留其中。
贝齿在唇间若隐若现,他心潮澎湃,眸光晦暗深沉,像要把她吞入无尽的漩涡黑洞中,让人再也寻不到她的踪迹。
那日车帘处惊鸿一瞥,他的心便从三年前的黑夜里活了过来。
三年未见,重逢时她臂弯处抱着一个孩子,生得明眸善目,圆头圆脸很是可爱。
那一瞬,他几乎要从车厢里弹出,极力克制着紧握车帘,对宋琛暗示道:“那是本官旧识。”
后来他查知那并非她的孩子,难免失望,可马上又重新振作,有了她,旁的再徐徐图之。
从银海县回来时,看到她站在府前,心中忐忑的巨石终于踏实落地。
他的理智说要恨她,他的本能在爱她。
这些复杂情愫他来不及当场消化,只是匆匆回了院中,狠狠地清洗了全身上下,桂花头油涂抹了三千青丝,细细梳好发髻,插好发簪,穿上熏好松香的月白长袍,戴上琳琅阁的朱红腰带。
她会喜欢这些。
满心雀跃地推开门时,迎接他的却是远远站定屏风处的柔弱女子,美丽而疏远,仿佛在透过他看别人。
那一瞬间,他竟嫉妒起陈明潜,嫉妒得要咒他立马死掉!
桂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