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凝重得像是蒙上了一层寒霜。他稽首行礼，动作虔诚而郑重，“白素贞是当世仅存的纯血天妖，她的血脉，是修补结界的唯一希望。林先生，你与白姑娘渊源匪浅，许仙转世，与她有千年的羁绊。此事，还请你从中斡旋。”
林野沉默了。他蹲下身，捡起地上的烟蒂，指尖微微颤抖。他想起白素贞化形为人的不易，想起她为了融入人间，学着用手机，学着煮咖啡，学着看电影的样子；想起她被玄门追杀时，满身伤痕却依旧笑着说“我不怕，有你在”的模样；想起她这些年在人间的安稳生活，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像个普通的女人一样，守着这个小小的家。
若是让她用血脉修补结界，这一切，都将化为泡影。
“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林野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他猛地站起身，走到光谱分析仪前，指尖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着，“现代科学这么发达，能不能用技术手段模拟天妖血脉的能量特征？我可以试着用粒子对撞机，模拟女娲娘娘的创世之力，或者用基因编辑技术，复制天妖血脉的基因序列”
“不可能。”玄机子打断了他的话，摇了摇头，语气斩钉截铁。他走到林野身边，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曲线，眼神里带着几分惋惜，“天妖血脉是上古遗留的神迹，蕴含着女娲娘娘的神力，是天地间最纯净的能量。它不是基因，不是粒子，而是一种超越科学认知的存在。若是强行用科技手段干预，只会加速结界的崩溃，让那些叛徒提前出世。”
他看着林野，眼神恳切，像是在哀求，“林先生，三界安危，系于一念之间。那些天界叛徒一旦出世，必会掀起腥风血雨。他们恨透了天帝，恨透了三界众生，会将人间变成炼狱，到时候，尸横遍野，万劫不复。”
林野的拳头紧紧攥起，指节泛白。他看了一眼窗外，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楼下，孩子们的欢笑声隐隐传来，有卖糖葫芦的小贩在吆喝，有老人在打太极，一切都显得那么宁静而美好。
他无法想象，这样的美好被战火吞噬的景象。
“我需要和白素贞谈谈。”林野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目光坚定。他看着玄机子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但我不能替她做决定。她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不是什么救世的工具。”
玄机子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欣慰。他再次稽首行礼，“这便足够了。贫道在此谢过林先生。”
他转身看向身后的长老们，沉声道，“诸位，随我在客厅静候佳音。”
长老们纷纷应诺，盘膝坐在地板上，双手掐诀，开始闭目养神。他们周身的灵光愈发浓郁，像是一层金色的薄纱，将整个客厅笼罩其中。光谱分析仪的屏幕再次亮起，显示出灵光的能量强度——那是一种稳定的、温和的能量场，和锁妖塔的结界能量，有着惊人的相似度。
林野走到阳台，拿出手机，拨通了白素贞的电话。电话响了很久，久到他以为没人接的时候，终于被接起。
“喂，林野？”白素贞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像是刚睡醒，背景音里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怎么了？是不是又发现什么好玩的妖力数据了？我跟你说，我今天在西湖边看到一只修炼了五百年的鲤鱼精，它的能量场”
林野看着窗外的天空，喉咙有些发紧。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那些话像是堵在喉咙里，沉甸甸的，让他喘不过气。
“锁妖塔结界裂了，需要你的血脉修补。”他沉默了许久，终于还是说出了口。声音很轻，却像是一道惊雷，在电话那头炸开。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只有风声，依旧在沙沙作响。
风，越来越大了。梧桐叶被吹得哗哗作响，像是在诉说着一场即将到来的风暴。林野握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着。他知道，一场关乎三界存亡的抉择，即将在白素贞的口中，尘埃落定。
！抉择前的风起
客厅里，玄机子和长老们依旧闭目静坐，周身的灵光随着呼吸起伏，像是一群蛰伏的巨兽，在积蓄着力量。他们的嘴唇微动，默念着咒语，桃木剑上的八卦玉佩发出的嗡鸣声，与光谱分析仪的频率渐渐同步，形成一种奇特的共振。
林野挂了电话，靠在阳台的栏杆上，指尖冰凉。晚风吹过他的脸颊，带着几分凉意，吹散了他心头的燥热，却吹不散那份沉甸甸的焦虑。
他不知道白素贞会做出怎样的选择。是为了人间安危，牺牲自己千年的修为，甚至打回原形？还是为了守护来之不易的安稳，选择拒绝，任由三界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他宁愿她选择后者。他宁愿和她一起，逃到天涯海角，做一对平凡的夫妻，哪怕被玄门追杀，哪怕被世人唾弃。
“林先生。”玄机子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客厅的寂静。他缓缓睁开眼睛，目光落在林野的身上，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没有丝毫的逼迫，只有一种历经沧桑的释然。
林野转过头，看着玄机子。这位百岁老道的脸上，布满了皱纹，像是刻满了岁月的痕迹。他的眼神很平静，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