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出了模糊的轮廓。那便是接引殿——通往山顶的最后一道巨大门户。
就在快要踏上殿前宽敞平台,石阶拐角旁一片茂密、散发着强烈腥甜气息的金丝杜鹃灌木丛阴影中,几抹极其刺眼的颜色攫住了林野的目光。
“等等!”他低呼出声,下意识地拉住白素贞的手臂。
那灌木丛的底部,紧挨着布满滑腻苔藓的潮湿岩石缝隙里,斜斜地插着几枚三角形的“物件”。它们非金非石,材质看起来是某种极陈旧的麻黄草纸,边缘已经卷曲焦黑,仿佛被无形的火焰舔舐过,却顽强地维持着基本的形状。最令人心头一悸的,是纸面本身呈现出一种极不祥的、仿佛凝固了的血浆般的暗赭红色。在那诡异的赭红基底上,是用一种浓黑得如同墨髓勾勒出的繁复图案!
那些图案完全超越了凡俗认知。线条扭曲盘绕,时而刚硬如刀劈斧凿,时而阴柔似活蛇蠕动,没有任何对称或逻辑可言。它们既不似道门常见的三清讳令那般古朴威严,蕴含着正大浩然之气;也绝非佛家悲悯普世的六字真言那般圆融和谐。那是一种原始的、混乱的、充满了恶意与亵渎气息的符文,仿佛生来就是为了扭曲、撕裂和吞噬某种本质!
空气中那股隐形的燥热与焦糊感骤然加剧,源头正是那几枚血符!周围几株原本生机勃勃的野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黄枯萎。
白素贞的动作在林野出声的刹那便已经凝滞。她的目光锐利如刀,瞬间锁定灌木丛底。看清那符咒的瞬间,她的呼吸也仿佛停止了片刻,随即身体周围流转的青光猛地一颤,如同水波被投入滚烫的烙铁!
“……焚灵咒……”她缓缓吐出这三个字,声音低沉得如同地底的寒意。每一个音节都像一块沉甸甸的寒冰,坠落在林野心湖,激起的不是涟漪,而是刺骨的冰凉。她脸上那抹最后残存的属于白娘娘的雍容气度彻底消失无踪,只剩下如同昆仑绝顶万载玄冰般的极度凝重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怒。
她屏住呼吸,缓缓向灌木丛踏近一小步。玉白纤长的指尖带着一层凝聚到极限、几乎化为实质的青色光膜,谨慎又缓慢地伸向其中一枚焦黑边缘的符咒。动作轻柔,仿佛在触碰一枚一触即爆的毒刺。
就在指尖距离那暗红符纸不足半寸之遥!
“嗤——!!!”
一声极其尖锐、如同滚油泼在生肉上的恐怖声音猛地炸响!那声音无形,却仿佛直接穿刺进灵魂深处,林野惨叫一声,痛苦地捂住双耳,感觉耳膜像被无数钢针同时贯穿。与此同时,一道炽热得无法形容的白金色光芒从那符纸的核心骤然爆发出来!那光芒纯粹而恶毒,带着一种焚灭万灵的暴戾气息!
白素贞的指尖仿佛接触到了烧红的烙铁!她那层凝实的青色光膜瞬间沸腾、扭曲、蒸发!指尖剧痛传来,不仅仅是物理上的灼伤,更是深入骨髓、触及元神的剧痛!她闷哼一声,身形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猛地向后倒滑三尺!落地时脚步踉跄,脸颊闪过一抹异常的潮红,随即又化为更深的苍白,护体青光剧烈动荡,明灭不定。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指尖,那白玉般剔透的指腹上,赫然烙上了一道细小的、深可见骨的焦黑痕迹,边缘皮肉翻卷,滋滋冒着细微的青烟!一股深入神魂的灼痛瞬间蔓延开。
她的眼底第一次燃起了狂怒和难以置信的惊骇!刚才那一刹那的触碰,已经足够她理解这符咒的本质。这不止是焚灵咒!这是失传万年,只在上古秘典最禁忌的篇章中有过模糊记载的——“血髓焚心咒”!它不仅仅灼烧修行者赖以存在的本命真灵,更歹毒地以施术者的阴毒精血为引,能顺着灵力连接逆流而上,直接污染、点燃施救者或受术对象与之紧密相连的生命本源,将其一同拉入灵智湮灭、形神俱焚的深渊!
“好阴毒的手!”白素贞的声音里压着雷霆之怒与刻骨的寒意,几乎是从牙缝里迸出来的几个字。她顾不得指尖剧痛,双手迅速在胸前结印,十指翻飞如莲花绽放,残影重重。一道道纯净无比、蕴含着无尽生机的青色灵光从她体内涌出,汇入指尖那小小的焦黑伤口。青与白交缠,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如同冷水扑在烈火上,艰难地对抗着那股不断向上侵蚀、试图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