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髻散乱。
面容狰狞。
双眼圆睁。
死不暝目。
王擎重的瞳孔。
骤然收缩。
心脏。
象是被人狠狠攥住。
呼吸。
在这一瞬间。
彻底停滞。
“中……”
他的嘴唇动了动。
却只吐出一个破碎的音节。
那女子。
一步一步。
踏在街道中央。
靴底踩过青石。
发出清淅而沉重的声响。
每一步。
都象是踩在所有人的心口上。
百姓们。
彻底愣住了。
先是茫然。
随后。
是难以置信。
有人下意识后退。
有人张大了嘴。
却发不出声音。
直到那女子走得更近。
那颗头颅的面容。
在天光之下。
被看得清清楚楚。
“那是……”
“中山王?”
有人颤斗着开口。
声音发虚。
下一刻。
那女子停下脚步。
目光扫过街道两侧。
声音不高。
却清淅得,足以压过所有杂音。
“中山王已死。”
“诸位。”
“无需忧心。”
这一句话。
如同惊雷。
在街道上。
轰然炸开。
“轰——”
人群。
彻底炸了。
短暂的死寂之后。
是无法抑制的哗然。
“不可能!”
“这怎么可能?!”
“那是中山王?!”
“真的是中山王?!”
有人尖叫。
有人失声。
有人跟跄着后退。
象是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
王擎重站在人群之中。
脸色惨白。
嘴唇哆嗦。
他死死盯着那颗头颅。
眼睛几乎要从眶中凸出来。
那张脸。
他太熟悉了。
无数次在密信中。
在密谈里。
在他的幻想中。
出现过的那张脸。
此刻。
却以这样一种方式。
出现在他的眼前。
死的。
冰冷的。
毫无生气。
“不……”
他的喉咙里。
挤出一个破碎的音节。
“不可能……”
可无论他如何否定。
那颗头颅。
都稳稳地。
悬在女子手中。
象是一道无法辩驳的铁证。
那女子。
正是卫清挽。
她站在街道中央。
神情平静。
目光沉稳。
仿佛手中拎着的。
不是一位诸候的首级。
而只是一件。
已经了结的旧事。
王擎重的双腿。
开始发软。
他忽然意识到。
自己等来的。
不是改朝换代。
而是——
清算。
想到这两个字,王擎重只觉得街道上的空气,仿佛被人狠狠攥了一下。
短暂的死寂过后,最先有反应的,并不是那些站在前排的百姓,而是人群后方,几个原本低着头、缩着脖子的老人。
他们慢慢抬起头。
目光一点一点,挪向那颗被高高拎起的人头。
发丝凌乱。
血迹未干。
那张脸,在晨光之下,被照得无比清楚。
一瞬间,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真的是……”
“真是中山王。”
这句话出口时,声音几乎是抖的。
下一刻,人群彻底炸开。
不是先前那种徨恐的、杂乱的、毫无方向的嘈杂,而是一种夹杂着惊骇、狂喜、难以置信的巨大声浪。
象是被强行压在胸口的情绪,一下子找到了出口。
“死了?”
“真死了?”
“十五万……就这么没了?”
“这仗……打赢了?”
有人声音发颤。
有人反复确认。
还有人下意识地掐了自己一把,疼得倒吸冷气,才敢相信眼前这一切不是梦。
直到卫清挽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不高。
却极稳。
“洛陵,守住了。”
这一句话,象是最后一块重石,轰然落地。
人群里,有人忽然跪了下来。
不是一个。
而是接二连三。
老者扶着膝盖,重重磕头,额头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妇人抱着孩子,眼圈通红,嘴唇发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有人笑。
有人哭。
有人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