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军,没有追逐溃兵的狂热。
他们只是继续向前。
稳步。
压迫。
用最冷静的方式,把不可思议,变成正在发生的事实。
三万,对十五万。
正面厮杀。
结果,却与所有人的预想,背道而驰。
这一刻。
战场本身,已经给出了答案。
战线一旦被压住,局势就再也收不回来了。
叛军最先崩掉的,不是整体,而是一块一块,被生生碾碎。
原本还在奋力拼杀的前军,很快发现,自己已经站不住脚。
脚下是尸体。
身后是乱挤的人群。
前方,却是一堵不断向前推进的黑色铁墙。
玄甲军的推进,开始变得清淅而直接。
不再是试探。
不再是僵持。
而是一步一步,硬生生把对方的阵线,往后压垮。
盾阵前移。
枪锋齐出。
剑盾兵贴身切入。
每一次向前,都伴随着惨叫和倒下的身影。
叛军试图以人数反扑。
有人嘶吼着往前冲。
有人被军官推着向前。
甚至有人咬着牙,想用命去拖住玄甲军的脚步。
可结果,却一次次让他们绝望。
因为他们发现,不论从哪个方向压上去,迎来的,都是同样冷静、同样精准的反击。
玄甲军没有被冲散。
反倒是叛军自己的队形,在不断被撕裂。
某一刻,叛军中段忽然出现了明显的空缺。
不是因为没人。
而是因为没人敢往前补。
补上去的人,几乎都会立刻倒下。
那不是运气。
也不是巧合。
而是一种赤裸裸的差距。
个人的差距。
训练的差距。
意志的差距。
玄甲军中的不少士卒,在近身搏杀中,展现出了近乎可怕的稳定。
他们不追求一击毙命的华丽。
只追求最短时间内,让对手失去战斗能力。
刺。
挡。
转身。
再刺。
动作重复。
节奏一致。
一个玄甲军士卒,往往能在极短的时间内,连续击倒数名叛军。
当叛军意识到这一点时,恐惧,开始在阵中蔓延。
这不是正常的战斗。
这是被压制。
被一点点碾过来。
叛军的骑兵再次试图冲阵。
可这一次,连冲锋的距离都没有拉开。
玄甲军前阵微微一变,长枪重新列成密集锋线。
战马被迫减速。
骑兵失去冲势。
一旦停下,就成了靶子。
数匹战马倒下之后,其馀骑兵开始本能地绕开这片局域。
绕开的结果,是阵线进一步混乱。
混乱,一旦扩散,就再也收不住。
中山王站在后方高处。
他一开始,还带着几分从容。
甚至带着一点轻篾。
他看着双方接触。
看着人潮翻涌。
看着兵刃交错。
在他看来,只要进入近身战,局面迟早会回到自己手里。
毕竟,十五万对三万。
这是无法抹平的差距。
可时间一点点过去。
他脸上的神色,开始变了。
最先让他察觉不对的,是前线传回来的消息。
不是捷报。
而是含糊其辞的汇报。
“前军推进受阻。”
“中段压力过大。”
“伤亡……偏多。”
这些话,一次还好。
可当类似的汇报,一次又一次传来,中山王终于察觉到不对劲了。
他眯起眼,亲自望向战场。
这一看,他的心,猛地一沉。
玄甲军,在往前走。
不是被推着。
不是侥幸。
而是实实在在地,把叛军往后压。
叛军的阵线,已经不再整齐。
许多地方,出现了明显的后退痕迹。
甚至有的部位,已经开始自行回撤。
中山王的脸色,逐渐变得难看。
“不对。”
他低声道。
“怎么会这样。”
他死死盯着战场,试图从中找出“转机”。
可无论怎么看,他都看不到自己想要的画面。
他看不到玄甲军体力衰竭。
看不到阵型散乱。
看不到被人数压垮的迹象。
恰恰相反。
那支军队,象是越打越稳。
稳到让人心里发寒。
中山王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马缰。
“他们……”
他声音有些发干。
“怎么还站得住?”
冯忠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身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