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仪带着公主梳洗完毕,都准备睡下了,突然听宫女来报,说陛下想见见公主。
沈昭仪拿着梳子的手一顿,道:“都这个点了,公主都上床了……要见陛下又得重新梳洗上妆,劳烦陛下久等,不如等明日,本宫亲自带着公主去御书房?”
宫女未答话,依旧在原地站着。
过了片刻,她战战兢兢地抬头,道:“奴婢、奴婢这样回话吗?”
沈昭仪看她年岁不大,应该是刚学着守夜的小宫女,没遇到过这种事情,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沈昭仪叹了口气,耐心道:“来传话的内侍呢?”
宫女道:“公公走了,只说让奴婢进来传话。”
那就是没给商量的余地。
这是圣旨,不是父亲想见女儿。
沈昭仪放下梳子,道:“给本宫梳妆吧,让古笛去叫公主起来,给她梳妆打扮。”
她看宫女依旧站在原地,面露疑惑。
宫女上前一步,又退后走到门前,犹豫片刻,又上前来,小心翼翼地走到沈昭仪身边,去拿梳子。
沈昭仪懂了,“你先去传旨,再来梳妆……罢了,这样,去叫古乐来梳妆,然后你就不用来了,去休息吧。”
宫女都年龄小,不聪明的是大多数,你须得把话说仔细、说透彻,孩子们才能听明白。
这位姑娘想来是被姑姑打怕了,一步也不敢出错,所以愈发紧张、害怕,愈害怕,愈出错。
秦舒蕊都把被窝暖热了,又被强硬地叫出来,颇为不满。
沈昭仪捏了一下她的脸,道:“等下要见的是你父皇,母妃知道你心里开心,既然开心,就别板着个脸,别人看了,还以为你不开心呢。”
秦舒蕊听懂她的意思了,勉强勾了勾唇角。
沈昭仪还是不满意,又捏了一下她的脸。
这下,秦舒蕊把眼睛也弯起来了,总算是有点高兴的样子。
她被沈昭仪送到了凤鸣宫门口,跟着内侍宫女进去了。
“女儿给父皇、母后请安。”秦舒蕊满面笑容,声音清脆,规规矩矩地道。
皇后看到她这个样子,松了口气。
“公主来了!快起来快起来。”陛下伸出手,道。
秦舒蕊拉住他的手,又不敢拉紧,只是轻轻虚扶了一下,还是得靠着自己的力量站起来,扶了比不扶还要费劲。
她被示意着坐到父皇身边。
陛下摸了摸她的头,看上去十分高兴,道:“朕许久不见公主,公主长高了不少,长大了,性子也稳重了许多,朕还记着公主三四岁的时候,从外面回来,直接扑到母后怀里,装着没看见朕的样子。”
皇后笑道:“陛下好记性,陛下总在前朝忙碌,少来探望蕊儿,蕊儿那会儿年龄小,性子软,怕生,又碍着陛下的龙威,不敢亲近。如今长大了,知道父皇是疼爱她的,她心里清楚,也同样尊敬父皇、依赖父皇。”
“是。”秦舒蕊接话道,笑着侧过头来,看向陛下,“父皇好久没来探望蕊儿,蕊儿想念父皇了。”
“诶,朕这不是来了嘛。”陛下道,“朕也想蕊蕊,朕记得皇后说蕊儿喜欢吃甜的,来之前特意让人做了点心,已经让人给放在公主阁了,蕊儿等会儿回去吃。”
“好,女儿谢恩。”秦舒蕊道。
陛下转过头看向皇后,道:“这次除了想看看公主,还有一件事要说。”
皇后的笑颜有些支撑不住,“臣妾洗耳恭听。”
陛下道:“政儿读书、武功样样好,唯独骑射不行,总是差那么一点。上个月,朕说,如果太子能在春蒐之前,环靶射箭,箭箭中红心,朕就答应他一个要求。”
皇后的神情放松了不少,“政儿勤奋,陛下的这个恩赏,政儿是拿定了。”
陛下闻言,欣慰笑道:“是啊,教习的将军说,太子每日都去练习,手都划破了,也不知歇息,苦练半个多月,总算有了成效。朕问他想要什么,他问朕,可否要两个。”
皇后道:“政儿是有些……没分寸。”
“诶——太子向来懂事,从未主动要过什么,第一次开这样的口,朕怎能不应?不过,朕也不能乱应,就让他先说说看。”陛下摆摆手,丝毫未见怒颜。
陛下转过头来,看向身旁听得仔细的秦舒蕊,笑道:“他第一个要求嘛,想让朕带着妹妹一起去春蒐。”
秦舒蕊眼睛一亮,侧过身来。
陛下抚摸着她的头,道:“第二个要求,他说想在春蒐之前,先带着公主去马场跑跑马,他说,机会难得,想让妹妹和他们兄弟几个一起策马驰骋,否则光在一旁看着,也是没意思的。”
皇后看陛下并未有怒意,公主也开心,脸上的紧绷消失了,她靠在玉枕上,假作惬意之态,道:“太子手足情深,陛下深仁厚泽,公主有这样的兄长、有这样的父皇,是公主的福气,臣妾有这样的夫君,也是臣妾的福气。”
秦舒蕊陪着父皇又说了半个时辰的话,皇后注意到她眼皮开始打架,便道:“陛下,时辰不早了,明日还要早朝,尽早歇息吧。”
陛下点头,心情甚好,捏了一下秦舒蕊的肩膀,道:“公主也困了吧,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