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赐封号为惠。
皇后亲去道贺,她也只是冷淡地和皇后客套了几句。
秦舒蕊最近对读书、弹琴、打牌,还有下棋都没什么兴趣,她听盼儿说,上次跟着姑姑出宫采买的时候,发现民间最近特别流行志怪小说,可惜宫里不让看,她就没买。
秦舒蕊转脸就去求她的太子哥哥。
吕哲政虽然当场拒绝了,但三月份进宫的时候,还是在袖子里藏了一册,带给公主了。
公主天天把书藏在母后枕头下面,母后去沐浴的时候看,母后一进门就塞回去。
皇后知道她在藏东西,但不知道藏了什么,半夜拿出来看了一眼,犹豫片刻,又塞回去,装不知道了,还专门叮嘱宫女别拆穿她。
后面的几个晚上,公主不停地往母后那边拱,恨不得把母后挤下床。
皇后转过头来问她怎么了,她又不敢说。
皇后大概猜到了,无奈地拍着她的背,道:“多大了蕊蕊?九岁了吧,还不敢一个人睡觉,赖着跟母后睡。”
秦舒蕊又往她怀里拱了拱。
皇后笑道:“母后老了,蕊蕊要学着自己睡了。”
秦舒蕊连着三个晚上做噩梦,白天倒还好,所以她作息颠倒了三天,一到白天就困,一到晚上就睡不着。
此刻,她格外清醒,把母后的话一字不差地听进了耳朵里。
她抬头,黑暗中,她看不清母后的脸,“母后才不老,母后最最最漂亮了。”
“呵……”皇后被她逗笑了,小孩子想的就是简单,“也是,这么多人疼爱你,就算母后不在了,也有人疼爱蕊蕊的。”
秦舒蕊终于反应过来母后在说什么,她立刻往上躺了躺,和母后面对面。
皇后本来还有点困,被她这么一搅和,困意大都消散了。
秦舒蕊道:“母后不用担心,母后肯定会长命百岁的。母后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宫里太医这么多,母后肯定会健健康康的。张母妃常说,好好吃饭就不会生病,不会生病就会长命百岁,母后要好好吃饭。”
“好,母后好好吃饭~”皇后攥住秦舒蕊的小手,“母后没有不舒服,是你皇祖母。母后今天去侍候你皇祖母喝药,她躺在床上,痛得厉害,动都动不了,去年还能强撑着精神训训话,今天去的时候,她连气都喘不匀了。”
秦舒蕊伸出另一只手,拉住母后的手。
她能感受到,母后在害怕。
她道:“母后别害怕,蕊蕊之前去给皇祖母请安,皇祖母说她年轻的时候身体就不好,所以老了才会缠绵病榻。母后一直很健康,以后肯定也不会这么痛苦的。”
皇后看着她汪汪的泪眼,冲着她笑了笑,用拇指轻轻抚摸她的额角,“谢谢蕊蕊,经过蕊蕊这么一安慰,母后不害怕了,母后肯定会健健康康的,母后也要看着蕊蕊健康长大呀。”
“嗯!”秦舒蕊搂住皇后的脖子,“母后要好好睡觉。”
“嗯。”皇后轻拍她的背,“母后会好好睡觉。”
她偷偷用手背蹭掉眼角的泪水,年龄大了,连眼泪都少了,年轻的时候她能为了这点事哭一整晚。
她不是害怕自己,她是担心孩子。
太后这辈子有两个孩子,一个是陛下,还有一个是四公主。
陛下如今一切都好,公主却远嫁他乡,除了逢年过节的一封家书,什么音讯也无,就算是家书,也一定是经过宫里人的眼,确认无误后才送过来的。
信里没有提过一句伤痛,可太后娘娘还是看一遍哭一遍,一遍遍哭,一遍遍看。
她大部分时候已经完全被伤痛裹挟,偶尔清醒的时候才能坐起来,指着信里的某句话,问皇后:“千千说她生了个皇子,很开心。你说她是不是真的开心?她能不能每天抱到孩子啊?她身子有没有受到损伤?后宫琐事多不多?忙不忙?这孩子,怎么都不说啊。”
皇后除了帮太后擦眼泪,什么都做不了。
此刻,她怀抱着女儿,感受着孩子的头压在她胳膊上的分量,感受着孩子头发上梅花的香气,她不自觉地想到太后,眼泪又不自觉地流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