薪火殿内,冰冷死寂的空气被一股新生的、难以言喻的苍茫气息所搅动。
林夜缓缓从地上站起,动作并不迅捷,甚至带着久卧初醒的些许僵硬与滞涩。他的脸色依旧苍白,身形也因长期的“沉眠”与重创未愈而显得单薄。然而,那双平静深邃的眼眸,以及周身自然散发出的、仿佛与周遭空间格格不入却又浑然一体的沉静气场,让那断臂后退的骸骨战将感到了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它看不懂这个“死而复生”的猎物身上发生了什么,但它残存的战斗本能疯狂示警——危险!极度危险!远比之前伪装时危险千百倍!
“吼!”骸骨战将发出一声色厉内荏的咆哮,眼眶中幽绿魂火暴涨,仅剩的左臂紧握那柄巨大的骨锤,污秽的灵力疯狂注入,锤头爆发出惨绿色的幽光,带着呼啸的阴风,朝着林夜当头砸下!这一击,它毫无保留,试图以最强的力量将这个诡异的变故彻底砸碎!
面对这足以将寻常化神修士砸成肉泥的一锤,林夜只是微微抬眼。
他没有闪避,也没有催动任何华丽的法术或剑诀。只是再次抬起了右手,五指微张,对着那轰然落下的巨大骨锤,轻轻一握。
掌心之中,那点灰蒙蒙的混沌光芒再次浮现,比之前更加凝实了一丝,光芒中心,隐约可见一个微缩的、不断旋转的混沌漩涡虚影。
骨锤裹挟着万钧之力与污秽灵光砸入那混沌光芒的范围。
预想中的碰撞巨响并未发生。
如同泥牛入海,又似冰雪消融。
那惨绿色的污秽灵光首先无声溃散,被混沌光芒轻易吞噬、同化。紧接着,是那材质特殊、坚硬无比的骨锤本身,从锤头开始,如同被无形的岁月之风瞬间吹拂了千万年,坚固的骨质结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疏松、崩解,化为齑粉,然后被混沌漩涡卷入,彻底消失不见!
整个过程安静得诡异,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对物质与能量存在本身的否定与归化之力!
骸骨战将的魂火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无边的恐惧淹没了它。它想要抽身后退,想要逃离这个怪物,但已经晚了。
林夜那看似缓慢的一握,仿佛蕴含着某种空间锁定之意。骸骨战将只觉得周围空间一紧,自己庞大的身躯如同陷入了无形的泥沼,动作瞬间迟滞了百倍!而那混沌光芒在“消化”掉骨锤后,余势未消,顺着锤柄蔓延而上,轻轻“舔舐”到了它紧握锤柄的骨指。
“嗤……”
如同烧红的烙铁按上积雪。骸骨战将那粗壮的骨指迅速灰白、风化、消散。更可怕的是,那股“消解”之力沿着它的手臂骨骼、魂火连接,急速向它全身蔓延!
“不——!”骸骨战将发出最后一声绝望的灵魂尖啸,整个庞大的身躯在那灰蒙蒙的混沌光芒笼罩下,如同沙堡遭遇潮水,迅速崩解、消散,最终连一点残渣都未留下,仿佛从未存在于这个世间。
唯有几缕精纯的、不含意志的死亡与混乱能量残渣,被混沌光芒吸收、转化,反馈回林夜体内,化作一丝微弱的补充。
一击,或者说一握之下,化神巅峰的骸骨战将,形神俱灭!
林夜放下手,掌心的混沌光芒悄然隐去。他轻轻咳嗽了一声,嘴角溢出一缕淡金色的血丝,脸色又白了一分。
“果然……消耗还是太大了。”林夜低声自语,内视己身。刚才那看似轻描淡写的两击,实则动用了混沌道基新领悟的核心能力——混沌归墟。这不是简单的吞噬,而是以自身混沌之道,模拟一丝“归墟”的意境,强行将接触到的物质与能量“分解”、“同化”、“复归混沌本源”。其本质极高,对黯源这种混乱属性的力量更是有着天然的克制与“消化”优势。
但代价也极大。以他目前刚刚苏醒、本源远未恢复的状态,连续动用两次,几乎抽空了他刚刚凝聚起的那点可怜力量,神魂也传来阵阵虚弱感。这能力目前更多是一种质变层面的“威慑”和“特效破解”,无法持久作战,更不能轻易滥用。
“必须尽快离开这里,恢复力量,找到九歌他们。”林夜心中紧迫。他环顾四周,薪火殿依旧空旷,那“沉默之眼”的观测节点再无反应,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与它无关。圣使和影蚀星侍未归,但随时可能返回。
他的目光落在殿堂中央的祭坛上。通道已毁,原路返回不可能。但他记得月曦之前研究观测节点时,似乎提到过殿堂的防护阵法与地脉连接……
林夜走到祭坛旁,将手掌按在冰冷的九色玉石上,心神沉入体内那团“薪火”传承光晕。这一次,他不再是被动接收,而是主动沟通,寻找关于这座殿堂阵法构造、尤其是紧急脱离机制的信息。
“薪火”光晕微微波动,响应着他的请求。一幅幅关于殿堂建造时的结构图、能量回路图、以及数种预设的应急方案信息碎片,涌入他的意识。其中一条信息引起了他的注意:殿堂地基深处,埋藏着一座小型的“地脉传送阵”,与古域外围几处预设的“地脉锚点”相连,本是用于文明高层紧急撤离或物资传送。因年代久远且古域崩塌,大多数锚点可能已失效或损毁,但或许还有个别残留。
激活此阵,需要纯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