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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的本质是什么?
意识荧光在混沌中微微跳动,一个埋藏于灵魂深处、源自另一个世界的认知碎片,在极度压力的淬炼下,骤然变得清晰——
“我”的本质,是选择,是认知世界并赋予其意义的方式。
在地球,我选择以殡仪师的身份,送别逝者,安抚生者,在死亡面前维护尊严与秩序,那是我对“死”的理解与应对——死中有序,死中有敬。
在此界,我获得《生死簿》,修混沌道,经历生死,对抗蠹虫,那是我对“生死”的重新定义与践行——向死而生,秩序不灭。
蠹虫代表的“混乱吞噬”与归墟代表的“终极虚无”,是另一种“选择”,另一种“认知”与“赋予意义”的方式——将一切拉入永恒的混乱与寂灭。
两者并非简单的正邪对立,而是道争!是宇宙间不同存在方式、不同意义诠释的根本性冲突!
“我之道,非仅守护,非仅抗争……更是定义!”意识荧光猛地明亮了一分,虽然依旧微弱,却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坚定与透彻。
“我以‘死’为镜,照见‘生’之可贵。我以‘混乱’为鉴,明晰‘秩序’之必须。我以‘虚无’为警,坚定‘存在’之意义。”
“《生死簿》载我生死,是记录,亦是权柄。混沌道基容我万法,是根基,亦是潜力。”
“那‘法则碎片’,是敌人的‘道’之显化,是极致的‘蚀灭’与‘混乱’。诅咒,是敌人‘道’之延伸,是恶意的侵蚀。”
“先前我冒险记录‘归寂之影’,是以彼之‘死’,证我之‘生’。如今碎片在侧,诅咒缠身……这何尝不是一次……近距离体悟、解析、乃至……拆解对方之‘道’的绝佳机会?”
意识中灵光一闪,一个极其大胆甚至疯狂的念头滋生:不再仅仅被动防御、抵抗侵蚀,而是主动出击,利用《生死簿》的“记录”与“解析”权柄,以混沌道基的“包容”与“演化”特性为炉,以自身向死而生的坚定道心为火,尝试去拆解分析那“法则碎片”与“诅咒”中蕴含的“蚀灭混乱之道”!
不是吞噬,不是融合,而是像最高明的工匠拆解一件复杂精密的邪恶仪器,去理解其构造原理、运行机制、力量来源!知其然,更要知其所以然!唯有真正理解敌人的“道”,才能找到最根本的破解之法,甚至……在未来,以其之道,还治其身!
这个念头一生,仿佛触动了某种更深层的法则。识海中央,《生死簿》猛地一震,清光大盛,书页无风自动,哗啦啦翻动,最终停留在封印着“法则碎片”的那一页!封印图案光芒流转,似乎与林夜这缕意识的明悟产生了共鸣。
与此同时,林夜肉身之外,薪火殿祭坛上。
一直密切关注林夜状态的月曦,忽然轻“咦”一声。她敏锐地察觉到,林夜那原本只是平稳微弱的气息,忽然产生了一丝极其细微、却无比玄妙的波动。这波动并非伤势恶化,反而像是一种更深层次的、源自神魂本源的……律动。他体表那层无形的“山岳大阵”光华,似乎也随之呼应,流转的速度加快了一丝。
“他的意识……在主动应对!”月曦低声道,清冷的眸中闪过一丝亮光。
凰九歌、厉北辰等人闻言,精神皆是一振,纷纷将希冀的目光投向依旧昏迷的林夜。
识海之内,林夜那缕明亮了几分的意识荧光,不再仅仅固守于混沌星云之中。它开始小心翼翼地延伸出极其细微的“触角”,并非探向危险的外界,而是……连接向《生死簿》,连接向书页上那枚代表“归寂之影”的符文,连接向封印“法则碎片”的图案!
它要通过《生死簿》这个“中介”与“放大器”,以相对安全的方式,去“观察”、“触摸”、“解析”那被镇压的“蚀灭混乱之道”!
这个过程极其凶险,如同在万丈深渊上走钢丝。一个不慎,就可能被碎片中狂暴的混乱意志反噬,或者被诅咒的力量顺着连接侵蚀过来。
但林夜的道心无比坚定,意识操控也因这极致的压力而变得异常凝练。《生死簿》似乎也完全理解并支持他的意图,清光变得柔和而富有引导性,将那“法则碎片”散逸出的、已被层层削弱和过滤的、最基础最本源的“蚀灭”与“混乱”道则波动,一丝丝地、可控地“引导”过来,呈现在林夜的意识“面前”。
那不是具体的图像或文字,而是一种更直接的“法则韵律”与“概念体验”。
林夜的意识沉浸其中,如同一个最专注的学生,开始艰难地学习一门完全陌生、充满危险却又直指宇宙本质的“外语”。
他“感受”着那种将一切有序结构强行瓦解、归于混沌原始状态的“蚀灭”之力,剖析其作用的基本单元与能量流转方式。
他“体会”着那种将逻辑与因果彻底打乱、让万物陷入自相矛盾与永恒内耗的“混乱”之意,尝试理解其构建“无序”的内在规律。
与此同时,外部的诅咒黑气仿佛感应到了识海内部的变化,变得更加躁动不安,加剧了侵蚀。但“山岳大阵”稳如磐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