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几天,程焕和霍明哲经常结伴前往工地,仔细查看进度,与现场负责人沟通细节。
这是他们真正意义上从头开始跟进的项目,两人都格外上心,事无巨细力求完美。
这天上午,郑世昌兴冲冲地来邀程溯一同去工地,程溯在酒店也闲来无事,便点头应允,换了身轻便的外出服。
等他走出套房,发现不止郑世昌,许家熹、霍含玉也都在,连几个小辈也整装待发。
“哟,这是全家总动员啊。” 霍含玉笑着打趣。
一行人说说笑笑,乘车前往工地。
工地上一片繁忙景象,打桩机轰鸣,卡车穿梭,工人们有序作业。
程焕和霍明哲熟门熟路地引着长辈们查看各个局域,汇报着当前的进展和下一步计划。
程溯等人听着,看着眼前初具规模的工地和年轻人眼中自信的光芒,心中都颇为欣慰。
工地的另一角,搅拌机轰隆作响,灰尘弥漫。
徐大壮和另外三个小弟正穿着脏破的工服,费力地搅拌着水泥和沙子。
其中一个小弟,名叫郭小四,一脸苦相,趁着监工不注意,用铁锹杵着地,对着徐大壮低声抱怨:“大壮哥,你说咱跟着民哥来这京市,图个啥?在宏河县,咱们随便倒腾点东西,虽说发不了大财,至少吃香喝辣,自在快活。现在可好,天天跟这水泥沙子打交道,累得跟孙子似的!”
另一个小弟也凑过来,抹了把脸上的灰,恨恨道:“就是!他自己倒好,自从那娘们儿怀了崽子,工地的活说不干就不干了,天天在医院当大爷伺候人。咱们哥几个累死累活干一天,下了工,还得惦记着给他们两口子买饭送饭!稍晚一点,民哥那脸拉得比驴还长!”
说着,他泄愤似的狠狠铲起一锹沙子,扬得老高。
徐大壮听着兄弟们的抱怨,脸色也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当初之所以愿意跟着秦建民背井离乡,一是看中秦建民在确实有些手段,跟着他不容易吃亏,二是秦建民当时吹得天花乱坠,说什么他媳妇能当大明星,出名了有花不完的钱。
结果呢?钱没见着,苦头吃了不少,秦建民自己的心思还全扑在了那个动不动就甩脸子的媳妇身上,对他们这些兄弟也越来越不耐烦,呼来喝去,俨然真把他们当成了可以随意使唤的苦力。
徐大壮看着眼前这灰头土脸的苦日子,心里也窝着一团火,越来越不是滋味。
想撂挑子走人,可在这偌大的京市,他们一没亲戚二没门路,身上还背着底子,能去哪儿?又能干什么?一时之间,只觉得前路茫茫,比这搅拌的水泥还浑浊。
他憋着一口气,恨恨地低声道:“那娘们现在揣了崽,还当个屁的大明星,白日做梦!咱们先看着,要是实在不行,老子就带你们回宏河县,咱们单干,也好过在这儿给他当牛做马受这份窝囊气!”
听他这么一说,郭小四和另外两人心里总算舒服了些,有了个退路的指望,手里的活计似乎也没那么难以忍受了,只是眼神总忍不住往工地各处材料上飘。
郭小四一边机械地铲着沙子,眼睛却羡慕地看向前方不远处被众人簇拥着的一行人,嘴里忍不住嘀咕:“大壮哥,你看那边,咱要是也能混成那样就好了,那才叫活人呢。”
徐大壮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只见前方一片相对整洁的空地上,站着几个头戴白色安全帽的人,正围着一群衣着光鲜的男女,对着图纸和工地指指点点,讨论着什么。
那群人一看就与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男的挺拔,女的靓丽,通身的气派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
他们离得不算太远,能清淅地看到那些人的长相,尤其是被簇拥在中心的两个男人,格外引人注目。
其中一人穿着淡青色的外套,配着米白色的休闲裤,身姿修长,气质温润儒雅,像电视里走出来的人物,他正微微侧头,听身边人说话,嘴角噙着一丝笑意。
紧挨着他站着的年轻人则更高些,穿着一件灰色长风衣,身姿笔挺如松,面容俊朗,眉眼英气逼人。
他正微微俯身,指着图纸上的某处,对身旁那位说着什么,神态躬敬中带着亲近,脸上也带着明朗的笑意。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仿佛自带光环,与周围灰扑扑的工地环境格格不入,却又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从容,他们身边那几个同样出色的年轻男女,以及躬敬陪同的干部们,都成了陪衬。
徐大壮越看心里越觉得古怪,眼睛紧紧盯在那个个子最高的年轻男人脸上,手里的铁锹不知不觉停了下来。
他皱着眉头,用骼膊肘捅了捅旁边的郭小四,惊疑道:“喂,小四,你们看那个穿灰衣服的,是不是跟民哥长得有点象?”
郭小四正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