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最后一台监测设备安装调试完毕,屏幕上显示出稳定的绿色数据时,苏念安和沈浩终于松了一口气。尾矿坝的水位线降到了安全阈值以下,防渗层的加固工作顺利完成,排水系统也恢复了畅通。
米勒站在一旁,看着焕然一新的尾矿坝,脸上满是庆幸和后怕。他走到苏念安面前,郑重地鞠了一躬:“苏女士,谢谢你。我保证,以后一定会严格按照整改方案执行,再也不敢敷衍了事了。”
苏念安看着他,语气依旧平静:“希望你记住今天说的话。风险评估不是儿戏,人命更不是。”
夕阳西下的时候,苏念安和沈浩站在尾矿坝顶端,望着远处的原住民村落。炊烟袅袅升起,孩子们的嬉闹声清晰可闻,老人们坐在猴面包树下,摇着蒲扇聊着天。这片土地,终于重新恢复了平静。
沈浩看着眼前的景象,嘴角忍不住扬起一抹笑意。他转头看向苏念安,发现她正低头看着挂在笔记本扉页上的蓝色矿石项链。夕阳的余晖洒在项链上,折射出温润的光芒。
“师父,”沈浩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轻快,“这次回去,我们是不是可以好好休息几天了?”
苏念安抬起头,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想休息?恐怕没那么容易。”她从背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沈浩,“矿业安全委员会刚刚发来消息,南部的帕斯科铅锌矿,尾矿坝出现了异常沉降,需要我们过去一趟。”
沈浩接过文件,看着上面的地址,忍不住笑了。他抬头看向苏念安,眼里满是坚定:“好啊,师父。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苏念安没有回答,只是转头望向远方。赤道以南的风,依旧在轻轻吹拂,带着热带雨林特有的湿热气息。风里,似乎还夹杂着孩子们的笑声,和猴面包树的清香。
她知道,这不是结束。对于她和沈浩来说,只要还有风险存在,他们的脚步,就永远不会停下。
第二章赤道以南的风(再续)
暮色四合时,苏念安和沈浩才拖着灌了铅似的腿,回到临时宿舍。房间里的空调嗡嗡作响,却驱不散连日来积攒的疲惫。沈浩把平板电脑往桌上一扔,瘫坐在椅子上,扯了扯被汗水浸透的衣领,长长地舒了口气:“总算……把这颗定时炸弹拆了。”
苏念安没应声,她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户。湿热的晚风裹挟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涌进来,混杂着远处村落传来的隐约犬吠。她低头摩挲着笔记本扉页上的蓝色矿石项链,指尖的触感温润而熟悉。三年前老酋长把项链递给她时,那双布满皱纹的手,还有那句“风会记得”,此刻在脑海里格外清晰。
“师父,你说米勒这次是真的会改吗?”沈浩的声音打破了沉寂,他仰头看着天花板,眼里带着几分不确定,“之前换了三任老板,每一任都信誓旦旦,可转头就把整改方案扔到一边。”
苏念安转过身,目光落在他脸上。灯光下,沈浩眼下的青黑格外明显,下巴上冒出的胡茬让他看起来多了几分沧桑。她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拿起桌上的矿泉水,拧开递给他:“信不信,不是我们要考虑的事。我们能做的,是把风险钉死在数据上,把防线筑在他们不得不遵守的规则里。”
她顿了顿,指腹轻轻敲了敲桌面:“这次的整改报告,我会直接抄送国际矿业安全组织,还有当地的原住民权益保护协会。双重监督,他想敷衍,没那么容易。”
沈浩接过水,猛灌了几口,喉结滚动着。他想起这三天里的种种,从凌晨筑围堰的紧急,到注浆加固时的精准把控,再到监测系统联网时的步步紧盯,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他忽然笑了,带着点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前总觉得,风险评估师就是对着一堆数据敲敲打打,直到跟着你来了这里,才知道每一个数字背后,都是人命。”
苏念安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暖意。她想起三年前,这个刚毕业的年轻人,连地质锤都握不稳,第一次下到尾矿坝底部,看到浑浊的矿浆漫过脚踝,吓得脸色发白。如今,他已经能独当一面,能在工人面前据理力争,能在数据里揪出最细微的风险隐患。
“数据从不是冰冷的。”苏念安轻声说,“你把它踩在脚下,它就是隐患;你把它捧在手里,它就是救人的凭据。”
两人正说着,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沈浩起身去开门,门口站着的是罗德里格斯,他手里拎着一个布包,脸上带着憨厚的笑意:“苏女士,沈先生,没打扰你们休息吧?”
“罗德里格斯先生,快请进。”苏念安起身招呼。
罗德里格斯走进屋,把布包放在桌上,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两包用叶子包裹的食物,还有一串和苏念安那条相似的蓝色矿石项链。“这是下游村落的老酋长让我送来的,他说,知道你们明天要走,特地让妇女们做了些当地的点心。”他拿起那串项链,递给沈浩,“老酋长说,三年前只给了苏女士,这次不能落下你。风会记得你们两个人的名字。”
沈浩愣住了,他看着手里的项链,矿石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蓝光,像淬了星光。他喉咙发紧,半晌才憋出一句:“替我们谢谢老酋长。”
“应该是我们谢谢你们。”罗德里格斯的眼眶有些泛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