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承人与新一代传承人的携手同行。
窗外的月光越来越亮,洒在书桌上的锦盒和笔记本上,仿佛为这份传承之路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芒。沈知言和苏曼卿凑在一起,一边翻看笔记,一边讨论着针法的细节,偶尔发出会心的笑声,打破了夜晚的宁静。
在这个江南古城的老巷子里,在这个充满墨香与丝线香气的绣坊中,一段关于苏绣传承的故事,正在悄然续写。老一辈的坚守与新一代的创新,在这里相遇、交融,如同那些细腻的针脚,相互嵌套,相互支撑,共同编织出苏绣更加美好的未来。而沈知言知道,他这趟苏州之行,不仅找到了修复古绣的希望,更找到了传承的意义,这比任何珍贵的绣品,都更让他感到满足与欣慰。
夜色渐深,桂花的香气透过窗棂,在房间里弥漫得愈发浓郁。沈知言和苏曼卿对着那本泛黄的笔记,不知不觉便讨论到了深夜。笔记本上的字迹密密麻麻,有些地方因为年代久远,墨迹已经晕染开来,苏曼卿便凭着记忆,补充祖父当年口述的细节,沈知言则结合自己修复古绣的经验,一一对应到《牡丹图》碎片的针脚痕迹上,偶尔提出的疑问,总能让苏曼卿豁然开朗。
“你看这里,祖父写‘双套针需随纹样走势,顺逆相间’,”沈知言指着笔记上的一行字,指尖轻轻点在牡丹图案的边缘,“这块碎片上残寸的花萼部分,针脚正是逆着弧线走的,之前我只当是绣工随性而为,现在才明白,这是为了让花萼更显立体,贴合花瓣的弧度。”
苏曼卿凑近细看,果然如沈知言所说,那些看似杂乱的短针,实则循着花萼的生长肌理,逆着弧线嵌入,与笔记上的记载分毫不差。“祖父当年也说过,苏绣最讲究‘顺势而为’,针法要跟着纹样的气韵走,不能生搬硬套。”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怀念,“小时候我练‘双套针’,总爱顺着自己的习惯走线,祖父就拿着绣花针轻轻敲我的手背,说‘绣品是活的,你要跟着它走,不是让它跟着你走’。”
沈知言闻言,忍不住笑了起来:“苏老先生这话,和我当年学修复时,师父叮嘱我的如出一辙。修复古绣,不能凭着自己的想法去补,要顺着原绣工的思路,揣摩他当时的心境,才能让修复的部分与原作融为一体,看不出痕迹。”
两人相视一笑,心中都有种相见恨晚的默契。他们都是在传统技艺的浸润中长大的人,对这一针一线里的门道,有着旁人无法理解的执着与敬畏。
又讨论了许久,沈知言的颈椎病隐隐有些发作,他下意识地抬手揉了揉后颈。苏曼卿察觉到他的不适,连忙说道:“沈先生,时候不早了,您奔波了一天,又聊了这么久,该休息了。剩下的内容,我们明天再接着研究。”
沈知言抬头看了看窗外的月色,确实已经夜深了,便点了点头:“好,是我太投入了,倒是忘了时间。你也早点休息,明天还要教姑娘们绣花。”
苏曼卿收拾好笔记本,又叮嘱了几句关于用药和休息的注意事项,才轻轻带上房门离开。沈知言坐在书桌前,又看了一眼锦盒里的绣品碎片,指尖拂过那些脆弱的丝线,心中满是期待。这一夜,他睡得格外安稳,梦中似乎又回到了年轻时,和苏老先生一起探讨针法的日子,耳边还隐约传来丝线穿过绸缎的细微声响。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沈知言便醒了。他起身推开窗户,清晨的空气带着江南特有的湿润,小花园里的月季沾着露珠,显得格外娇艳。他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便拿着水杯,慢慢走到前厅。
出乎意料的是,苏曼卿已经在那里了。她正坐在绣花桌前,手里拿着针线,专注地练习着“双套针”。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的侧脸上,将她纤细的指尖和手中的丝线勾勒得愈发清晰。她的动作不算快,但每一针都沉稳有力,第一针浅入,第二针深嵌,两针之间嵌套得恰到好处,渐渐在素白的绸缎上绣出一小片牡丹花瓣的雏形。
“曼卿,这么早就开始练了?”沈知言走过去,语气中带着赞赏。
苏曼卿抬起头,看到是他,脸上露出一抹笑意:“您醒了?我想着早点熟悉针法,也好和您一起研究。您看,按照祖父笔记上的方法,这‘双套针’的轮廓是不是就出来了?”
沈知言凑近细看,那片小小的牡丹花瓣,线条流畅,层次分明,虽然只是雏形,却已然有了笔记上图案的神韵。“没错,就是这个感觉,”他连连点头,“尤其是这两针的嵌套,不松不紧,正好能撑起花瓣的立体感。比我昨天琢磨的,要精准多了。”
他顿了顿,又说道:“不过,你有没有觉得,这现代的桑蚕丝线,虽然细腻,但少了几分明代丝线的温润感?那块碎片上的丝线,摸起来更厚重一些,光泽也更内敛。”
苏曼卿放下针线,认同道:“您说得对。我也发现了。祖父的笔记里提到过,明代苏绣常用‘缫丝’工艺制作的丝线,比现在的桑蚕丝线多了一道‘捶打’的工序,所以丝线更紧实,光泽也更柔和。这种丝线现在已经很少有人做了,我找了好几年,也只找到一小卷样品。”
她说着,起身从库房里拿出一个小小的木盒,打开后,里面放着一缕暗红色的丝线。“就是这个,”她将丝线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