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蓝色太张扬,会盖过舞者的气质。青灰色就像清晨的雾,朦胧又温柔,再用银灰色和米白色的丝线绣蝴蝶,灯光一打,蝴蝶就像从雾里飞出来一样,既有层次感,又符合舞剧的意境。”
为了说服团队,苏曼卿特意拿出自己珍藏的一块清代青灰色绣帕,帕子上用银线绣着几株兰草,在不同的光线下,兰草会呈现出不同的光泽,低调却极具韵味。“你看,真正的美不是靠颜色抢眼,而是靠细节和意境打动人。”苏曼卿的话让顾星晚茅塞顿开,她立刻调整了设计方案,将底色改为青灰色,并用不同明度的银灰、米白、浅金丝线来表现蝴蝶的翅膀,让蝴蝶在舞台灯光下能呈现出渐变的效果,就像真的在飞舞一样。
绣制过程是最耗时也最考验耐心的。整个服装的绣制部分主要集中在领口、袖口和裙摆。领口采用了苏绣中的“打籽绣”技法,用丝线打出细小的籽点,组成连绵的缠枝纹,既精致又不会硌到皮肤;袖口则用“虚实针”绣出半透明的蝴蝶翅膀,边缘用极细的丝线勾勒,营造出轻盈飘逸的感觉;裙摆是整个服装的重点,顾星晚和苏曼卿一起设计了七只形态各异的蝴蝶,分布在裙摆的不同位置,有的振翅欲飞,有的停驻小憩,每一只蝴蝶都采用了多种针法结合的方式绣制——翅膀用套针和虚实针,脉络用滚针,触角用施针,连蝴蝶翅膀上细微的鳞片,都用极细的丝线一点点绣出,每一只蝴蝶都要耗费至少一周的时间才能完成。
陈默负责给绣片配色,她是团队中对色彩最敏感的人,总能精准地调出苏曼卿想要的丝线颜色。为了让蝴蝶的翅膀更有质感,她将银灰色丝线分成了十个明度等级,从浅到深,层层递进,绣出来的翅膀就像真的有光影变化一样。“以前觉得苏绣就是简单的绣花,”陈默一边给丝线染色,一边感慨,“跟着曼卿老师学习后才知道,每一种颜色、每一种针法,都有讲究,差一点都不行。”
周瑶则负责绣片的拼接和定型,这同样是个精细活。绣好的绣片质地柔软,拼接时必须保证图案的连贯性和完整性,稍有偏差,整个设计就会毁于一旦。为了确保拼接精准,周瑶先用 chalk 笔在面料上画出定位线,然后将绣片小心翼翼地贴合上去,用针线进行临时固定,确认无误后,再用专用的丝线进行缝合,缝合的针脚细得几乎看不见,就像绣片天生就长在面料上一样。
林薇则专注于服装的版型调整。为了让服装既贴合伊莎贝拉的身材,又能满足舞蹈动作的需求,她反复修改版型数据,制作了三个不同尺寸的样衣进行测试。在测试过程中,她发现裙摆的长度和蓬松度会影响舞者的旋转动作,于是将裙摆的长度缩短了五厘米,并调整了内衬的层数,既保证了视觉效果,又提高了服装的实用性。“做舞台服装和日常服装不一样,”林薇说,“日常服装只要好看、合身就行,但舞台服装要考虑灯光、动作、距离等多种因素,必须做到尽善尽美。”
在整个设计过程中,伊莎贝拉也来过几次工作室。每次来,她都会被工作室里的氛围所感染,静静地坐在一旁,看着顾星晚和苏曼卿她们工作。当她第一次看到绣好的蝴蝶样品时,眼中满是惊喜:“这就是我想要的感觉!它们就像有生命一样,太神奇了。”苏曼卿笑着说:“这就是苏绣的魅力,每一针每一线都凝聚着匠人的心血,所以才有了生命感。”
随着交货日期的临近,工作室的气氛也越来越紧张。所有人都在加班加点,顾星晚更是几乎吃住在工作室,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苏曼卿虽然年纪大了,但也坚持每天来工作室,指导大家完成最后的收尾工作。有一次,顾星晚因为过度劳累,在绣制最后一只蝴蝶时,手指被绣针扎破了,鲜血滴在了青灰色的面料上,留下了一个小小的红点。她急得差点哭出来,那是裙摆上最显眼的位置,一旦弄脏,之前的努力就白费了。
苏曼卿看到后,并没有慌张,她拿出随身携带的棉签和专用的清洁剂,轻轻擦拭着血迹,一边擦一边说:“别急,越是关键时刻,越要沉住气。做手艺难免会出错,重要的是知道怎么补救。”在苏曼卿的指导下,血迹被成功清理干净,几乎没有留下痕迹。顾星晚看着苏曼卿,心中充满了感激:“曼卿老师,谢谢您。如果不是您,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苏曼卿拍了拍她的手:“傻孩子,做我们这行的,谁没被针扎过?关键是要从错误中学会成长。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比我年轻时还要有灵气。”
终于,在交货的前一天晚上,服装的最后一道工序完成了。当顾星晚将那件青灰色的舞裙从绷架上取下来,挂在工作室的衣架上时,所有人都围了过来,眼中满是欣慰和自豪。灯光下,青灰色的面料泛着柔和的光泽,裙摆上的七只蝴蝶仿佛活了过来,在光影中轻轻摇曳,领口的打籽绣精致细腻,袖口的虚实针飘逸灵动,整个服装既有传统苏绣的典雅厚重,又有现代设计的简洁流畅,完美地诠释了伊莎贝拉想要的“蝴蝶停在古画上”的意境。
苏曼卿走上前,轻轻抚摸着舞裙的面料,眼中泛起了泪光:“我做了一辈子苏绣,从来没想过,这门老手艺能以这样的方式登上国际舞台。星晚,你们年轻人做得好,把老祖宗的东西传承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