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王冠小说>其他类型>莹火虫下的星光> 第263章 —亲自找他
阅读设置(推荐配合 快捷键[F11] 进入全屏沉浸式阅读)

设置X

第263章 —亲自找他(4 / 7)

心境。如果她粗暴地将其完全拆除,换上自己认为“正确”的针线,那她拆掉的,不仅仅是几根丝线,更是一段不可复现的历史记忆。

“对话……”苏曼卿在心中默念着这个词。

她试着闭上眼睛,将所有关于针法和丝线的杂念都摒除。她想象自己的指尖不是在触摸冰冷的锦缎,而是在触摸一个老人布满皱纹的脸庞。她能感受到它的呼吸,它的脉搏,它历经千年的疲惫与坚韧。

她仿佛听到了绣娘的叹息。那是一个在南宋宫廷里,日复一日坐在绣架前的女子。她的指尖因常年穿针引线而变得粗糙,她的眼睛因过度专注而微微泛红。她绣下的每一针,都不仅仅是技术的展现,更是她的情感、她的期盼、她对皇权的敬畏和对艺术的热爱。那只凤凰的眼神,为何如此孤傲而灵动?或许,那正是绣娘自己内心的写照。

她又仿佛听到了岁月的低语。它告诉她,它曾被悬挂在富丽堂皇的宫殿,也曾被藏于幽深的库房;它曾见证过帝王的喜怒哀乐,也曾躲过战火的纷飞;它曾被无数双手抚摸、展阅,也曾被虫鼠啃噬、被潮湿侵蚀。每一道裂痕,每一个褪色的色块,都是一个无声的故事。

最后,她听到了那后世修补者的心声。那是一个生活在动荡年代的手艺人,他可能并不富裕,甚至有些穷困。当他得到这幅残破的绣品时,他或许没有更好的材料,没有更精湛的技艺,但他有一颗想让它“活”下去的心。他用最普通的丝线,最常见的针法,试图为这只凤凰续上生命。他的努力或许是失败的,但他的心意,却和最初的绣娘一样,是纯粹而珍贵的。

苏曼卿的眼角,不知不觉间湿润了。一滴温热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案头的一张白纸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她终于明白了。她之前的修复方案,之所以显得那么“匠气”,那么“冰冷”,就是因为她完全忽略了这些“声音”。她只是把它当成一个需要被“修理”的物件,一个需要被“复原”的标本。她没有去倾听,没有去理解,没有去尊重它作为一个“生命体”所经历的一切。

她缓缓睁开眼,再次看向那幅绣品。这一次,她的目光不再是挑剔和审视,而是充满了悲悯和理解。她不再急于去填补那些空白,而是开始思考,如何用自己的针线,去“翻译”和“延续”这些故事。

她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将那幅绣品小心翼翼地重新卷起,用柔软的宣纸包裹好,放回了樟木箱中。今天,她只是来“倾听”的,而不是来“打扰”的。

接下来的几天,苏曼卿的工作室异常安静。她没有碰那幅《百鸟朝凤图》,而是将自己埋进了工作室的藏书里。她读的不再是那些纯粹的技术类书籍,而是史书、画论、诗词,甚至是一些关于宋代社会生活的杂记。

她想更深入地了解那个时代。她想知道,那只凤凰诞生时,世界是怎样的?人们的审美是怎样的?他们的生活节奏是快是慢?他们的情感是浓烈还是内敛?她相信,只有真正理解了那个时代的“呼吸”,她的针线才能真正拥有那个时代的“气韵”。

她从史书中读到,南宋虽然偏安一隅,但文化艺术却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峰。理学的兴起,让人们的审美趋向于内敛、含蓄、雅致。他们追求的是“格物致知”,是在微小的事物中发现宇宙的真理。这种哲学思想,深刻地影响了当时的艺术创作。无论是绘画、书法,还是刺绣,都讲究“意境”和“神韵”,而非单纯的形似。

这让她再次想起沈知言的话:“针法之辨,非形似即可,更在其神髓。”

她开始重新审视那些宋代的绘画。她发现,马远、夏圭的山水画,常常是“一角”或“半边”,大量的留白,却给人以无限的想象空间。这种“留白”,不是空白,而是一种“气”的流动,是一种“意”的延伸。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她心中萌生:在修复《百鸟朝凤图》时,她或许也可以借鉴这种“留白”的艺术。对于那些并非关键、不影响整体气韵的残破部分,是否可以不做完全的修补,而是巧妙地将其转化为一种“残缺之美”?就像沈知言修复的那幅竹林绣品一样,用旁边的竹叶,将缺口的痕迹“藏”起来。

这个想法让她兴奋不已,但随之而来的是巨大的挑战。如何判断哪些是“关键”部分?如何把握“修补”与“留白”的尺度?这需要极高的艺术修养和判断力,远非单纯的技术所能解决。

她再次陷入了沉思。她感觉自己站在一个巨大的迷宫前,虽然找到了正确的方向,但前方的道路依然迷雾重重。她需要一个引路人,一个能在她迷茫时给予指点的人。

这个人,自然还是沈知言。

但这一次,她不想再像上次那样冒昧地登门拜访。她想带着自己的思考和困惑,带着自己新的“对话”成果,去与他进行一次平等的交流。

一周后,苏曼卿再次提笔,给沈知言写了一封信。

这封信,比上一封要长得多。她详细地描述了自己在工作室里“倾听”到的一切,她对宋代美学的新理解,以及她关于“修复留白”的大胆设想。她

上一页 目录 +书签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