韵”。
它比她想象中的任何样子,都要美,都要震撼。它不仅仅是一幅绣品,它是有灵魂的。那灵魂里,有苏曼卿年轻时的意气风发,有她对艺术的无限热爱,也有那段被尘封的、充满了遗憾的岁月。
顾星晚再也无法平静下来。她放下手中的绣针,在小小的工作室里来回踱步。她的脑海里,无数的念头在疯狂地碰撞。
告诉老师吗?不,沈老先生说得对,这太突然了,老师的心脏能承受住吗?三十年的思念与伤痛,在一瞬间被治愈,这种情感的剧烈波动,或许会带来意想不到的后果。
不告诉老师吗?那她该如何开口,去请教修复一幅她从未见过的作品?这太不合常理了。
顾星晚陷入了一个两难的境地。她感觉自己被推到了一个极其重要的十字路口,她的每一个决定,都可能影响到两个她最尊敬的人。
她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那棵苏老师亲手种下的桂花树。如今已是深秋,桂花早已谢了,但那份香气,仿佛还萦绕在空气里。
她想起了苏曼卿老师。老师对她,亦师亦母。她教她刺绣,教她做人,将自己一生所学倾囊相授。那场星光晚会,更是老师给她的、最厚重的礼物。
她又想起了电话那头的沈知言。一个用三十年时间来弥补一个过错的人,他的内心,该是何等的煎熬与执着。
顾星晚深吸一口气,眼神渐渐变得坚定起来。
她决定了。
她要帮沈知言。她要亲手,将这件传奇的艺术品,完完整整地,带回它真正的主人身边。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苏曼卿的电话。
“喂,老师。”她的声音,经过了刻意的调整,听起来尽量平稳。
“星晚啊,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又遇到什么难题了?”电话那头,苏曼卿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和。
“老师,我……我最近在构思一幅新的作品。”顾星晚一边说,一边在脑海里飞速编织着一个合理的借口,“我想挑战一下自己,绣一幅大型的水墨山水。我查了很多资料,看到了一些国外博物馆收藏的、早期的苏绣山水作品。其中有一幅,针法非常奇特,我看不太懂,想向您请教一下。”
“哦?还有你看不懂的针法?”苏曼卿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发过来我看看。”
“好的老师。”顾星晚应道,“不过……那幅作品的照片有些模糊,而且据说……它在海外漂泊多年,装裱和丝线都有些损坏。我想请教您,如果遇到这种情况,应该如何进行修复?比如,如何配色,如何找到匹配的丝线,如何在不破坏原作的前提下进行加固……”
她小心翼翼地,将沈知言的问题,包装成了自己的学术探讨。
电话那头,苏曼卿沉默了。
顾星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过了好一会儿,苏曼卿的声音才再次传来,带着一丝异样的、深沉的感慨:“星晚,你问的这个问题……很专业。也很棘手。”
“修复古绣,尤其是名家名作,是一件比创作更难的事。它要求修复者不仅要有顶尖的技艺,更要有对原作作者的深刻理解和敬畏之心。你不能把自己的风格加进去,你要做的,是成为原作作者的‘手’,去延续她未完成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