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拼,既新,又有老底子的味道。”
顾星晚听得入了迷,忍不住问:“苏老师,您能教我盘扣吗?我学了好久,总觉得差了点火候。”
苏曼卿看着她,眼神里带着考量,过了一会儿才点头:“可以。不过我教徒弟,有个规矩,得耐得住性子。盘扣最磨人,一枚简单的菊花扣,要盘好,至少得练上百遍。你要是急着出成果,那我教不了你。”
“我耐得住!”顾星晚立刻说,“我不怕慢,就怕学不好。”
从那天起,苏曼卿就成了顾星晚工作室里的常客。每天早上,顾星晚还没开门,就看见苏曼卿拎着蓝布包袱站在巷口,手里有时还会带一笼刚蒸好的蟹粉小笼包。两人在工作室里一待就是一天,苏曼卿教她盘扣,教她苏绣,教她怎么看面料的纹路,怎么根据人的身形调整旗袍的剪裁。
顾星晚才知道,原来一件好的旗袍,从选料到成衣,要经过几十道工序。选面料时,要对着光看纹路,顺着纹路裁,衣服才会服帖;做衬里时,要用细棉线手缝,针脚要细得几乎看不见;钉盘扣时,扣子的位置要正好在腰节上,高一分显局促,低一分显拖沓。苏曼卿教她这些的时候,总说:“旗袍是贴身穿的衣服,要像第二层皮肤,得让人穿着舒服,看着好看,这才是好旗袍。”
有一次,顾星晚接了个订单,客人是位怀孕五个月的准妈妈,想做一件孕期能穿的旗袍。顾星晚犯了难,传统旗袍收腰显身材,孕期穿肯定不舒服,宽松的款式又怕显臃肿。她跟苏曼卿说了自己的顾虑,苏曼卿想了想,说:“你试试把腰线放低,放在胯骨下面,这样既能显出曲线,又不勒肚子。面料用软一点的乔其纱,透气性好,夏天穿也不热。领口做个小立领,加一枚小小的珍珠扣,既精致,又不会硌到脖子。”
顾星晚按照苏曼卿说的做,成衣做好后,准妈妈来试穿,站在镜子前,眼泪都快掉下来了:“我还以为怀孕了就穿不了旗袍了,没想到这么好看,一点都不勒,还显气质。”
看着客人满意的样子,顾星晚心里暖暖的。她想起苏曼卿说的话,旗袍不只是一件衣服,更是一种情感的寄托,是穿的人对生活的热爱。
日子一天天过去,顾星晚的手艺进步得飞快。她盘的盘扣,线条越来越流畅,花样也越来越多;她绣的苏绣,针脚越来越细密,花鸟鱼虫都像活过来一样。苏曼卿看在眼里,喜在心里,有时候会拿出自己珍藏的老绣片给她看,跟她讲过去的故事。
“我年轻时,在苏州巷子里开‘曼卿阁’,那时候来做旗袍的人,什么样的都有。”苏曼卿坐在藤椅上,手里摩挲着一块民国时期的老绣片,“有大家闺秀,来做出嫁的旗袍,要绣上百子图,一针一线都要讲究;有普通的女工,攒了几个月的钱,来做一件体面的旗袍,想在过年时穿;还有一位老太太,每年都来做一件新旗袍,说要等着她在台湾的儿子回来,穿给他看。”
“后来呢?她儿子回来了吗?”顾星晚问。
“回来了。”苏曼卿笑了笑,“老太太八十岁那年,她儿子终于回来了,老太太就穿着我给她做的红底绣牡丹的旗袍,去机场接他。母子俩抱在一起哭,那场面,我到现在都记得。”
顾星晚听得鼻子发酸。她以前做旗袍,只想着怎么设计得好看,怎么赢得比赛,却没意识到,每一件旗袍背后,都藏着一个人的故事,一份沉甸甸的情感。
这天,苏曼卿没来工作室。顾星晚有些担心,想着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便买了些水果,按照苏曼卿之前给的地址找了过去。
苏曼卿住的地方是个老小区,楼道里铺着水泥地,墙面上有些斑驳。顾星晚找到她家,敲了敲门,门很快开了,苏曼卿站在门后,脸色有些苍白,却还是笑着:“星晚,你怎么来了?”
“您今天没去工作室,我担心您不舒服,就过来看看。”顾星晚走进屋,屋里陈设简单,却收拾得干干净净,客厅的墙上挂着一幅苏绣的《百鸟朝凤》,绣得栩栩如生。
“老毛病了,有点咳嗽,不碍事。”苏曼卿让她坐下,给她倒了杯热水,“你坐,我给你看个东西。”
她走进里屋,过了一会儿,手里拿着一个红绸布包走出来,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一本泛黄的笔记本,封面上写着“曼卿阁旗袍图谱”。
“这是我母亲传给我的,里面记着苏派旗袍的各种样式、针法,还有我自己这些年的心得。”苏曼卿把笔记本递给顾星晚,“我年纪大了,眼睛也花了,做不了几年旗袍了。你是个好苗子,这笔记本,我想传给你。”
顾星晚愣住了,手里的笔记本沉甸甸的,像是捧着一份传承了几十年的责任。她看着苏曼卿,眼眶一下子就红了:“苏老师,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你能要。”苏曼卿按住她的手,眼神坚定,“我看了你这么久,知道你不是个只想着名利的孩子。你爱旗袍,懂旗袍,也愿意把这门手艺传下去。这笔记本在你手里,比在我手里强。你要记住,做旗袍,不只是做衣服,是做手艺,是做人。要守住老底子,也要敢创新,这样,旗袍才能一直活下去。”
顾星晚用力点头,眼泪掉在笔记本的封面上,晕开一小片水渍。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