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星晚的指尖刚触到缝纫机的压脚,工作室的玻璃门就被撞得哐当作响。三个身影挤在门口,逆光里看不清表情,只听见林小满咋咋呼呼的声音穿透午后的蝉鸣:“顾星晚!你藏得够深啊!”
她抬起头,针线上还挂着半片雪纺裙摆,阳光透过纱料在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门口的人已经涌了进来,林小满晃着手机屏幕,财经新闻的标题加粗放大——“华夏设计师顾星晚作品《归雁》被意大利私人藏家以千万天价收入囊中”。旁边的苏棠抱着胳膊笑,眼底却藏不住激动,沈佳则直接冲过来攥住她的手腕,指尖都在发烫:“初中美术课你给我画的裙子,我到现在还夹在课本里呢!”
顾星晚的心跳忽然慢了半拍。工作室的白墙上挂着她这几年的设计稿,从青涩的铅笔素描到如今色彩浓烈的效果图,而眼前这三张脸,和记忆里穿着蓝白校服、蹲在操场角落分像同一副耳机的模样渐渐重叠。她放下手里的软尺,忽然笑出声:“你们怎么找到这儿的?”
“问了老板十遍才要到你电话,又打了八通你才接!”林小满把手机拍在工作台上,“我们仨商量好了,必须让你给我们每人设计一套衣服——就当是,补上初中毕业时没拍成的写真。”
苏棠这时才走上前,指尖轻轻拂过工作台上的丝绸面料:“不是起哄,是真的想穿你设计的衣服。你还记得吗?以前你总说,衣服是人的第二皮肤,能装下所有说不出口的话。”
沈佳用力点头,眼眶有点红:“我下个月要去非洲做志愿者,想带着你设计的衣服去;小满准备创业开甜品店,开业那天要穿得漂漂亮亮的;苏棠……”
“我要结婚了。”苏棠接过话,声音轻却坚定,“想让你给我设计伴娘服,不对,是让你设计的衣服陪着我站在婚礼上。”
顾星晚看着她们,忽然觉得工作室里的阳光变得格外柔软。她转身从抽屉里拿出三个崭新的速写本,分给她们:“那我们现在就开始。先说说,你们心里的衣服,是什么样子的?”
林小满第一个翻开本子,笔尖在纸上飞快地画着圆圈:“我要暖乎乎的!像刚出炉的焦糖玛奇朵,裙摆要蓬一点,走动的时候能晃出甜味儿!对了,能不能加小口袋?我总爱揣糖在身上。”她顿了顿,忽然有点不好意思,“其实……我开甜品店,是因为以前你总说我做的曲奇好吃。我想让更多人尝到这种甜。”
顾星晚的笔尖顿了顿,在纸上记下“焦糖色、蓬裙、小口袋”,旁边画了个小小的曲奇图案。她抬头看向苏棠,对方正低头摩挲着速写本的封面,像是在斟酌词句。
“我想要简洁一点的,但要有细节。”苏棠慢慢开口,“我和他是在图书馆认识的,那天我蹲在书架前找一本旧书,他递过来的时候,手指碰到了我的指尖。”她的嘴角弯起,“所以我想,衣服上能不能有类似书页褶皱的纹路?不用太明显,像藏在时光里的秘密。颜色要淡蓝色,像那天图书馆窗外的天空。”
顾星晚点点头,在本子上勾勒出流畅的线条,裙摆处画了几道细密的褶皱,标注“淡蓝、书页纹、收腰”。轮到沈佳时,她却有点局促地抓了抓头发。
“我……我没什么特别的要求。”沈佳的目光落在工作室角落堆放的公益海报上,“就是要耐穿、方便活动,面料要透气。我去的地方温差大,最好能兼顾保暖和轻便。”她忽然笑了,“其实我小时候总跟你拌嘴,说你画的衣服不实用,现在却来求你设计‘最不实用’的衣服。”
顾星晚也笑了,在纸上画下一件长款外套的轮廓,旁边写着“可拆卸内胆、多口袋、耐磨面料”。夕阳透过窗户,把四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工作台上的速写本摊开着,上面的线条渐渐勾勒出青春与时光的模样。
接下来的一个月,工作室成了四个人最常聚的地方。林小满总会带来刚烤好的饼干,苏棠则会带着泡好的花茶,沈佳偶尔会拿出非洲的地图,给顾星晚讲她查到的当地风俗。顾星晚的设计稿改了又改,每一次修改都藏着她们的故事。
给林小满设计的焦糖色蓬裙,顾星晚在裙摆里层加了细碎的金箔纱,走动时会折射出暖黄的光,像甜品店里的暖灯。口袋的位置特意选在了腰侧,刚好能放下一小包糖,口袋边缘绣了小小的曲奇图案,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这样你给客人递糖的时候,就能偷偷炫耀你的裙子啦。”顾星晚把修改后的设计稿递给林小满,对方看着稿子,忽然红了眼眶。
给苏棠设计的淡蓝色伴娘服,顾星晚用了水洗棉面料,摸起来柔软得像旧书的纸张。裙摆处的褶皱不是机器压出来的,而是手工缝制的,每一道褶皱的弧度都不一样,像书页自然卷起的模样。领口处绣了细小的文字,是苏棠和她未婚夫第一次见面时借的那本书的书名,用的是淡金色的线,不仔细看只会以为是装饰。“这样就算多年后,你看到这衣服,也能想起那天图书馆的阳光。”顾星晚说这话时,苏棠正拿着设计稿,指尖轻轻拂过那些细小的文字。
给沈佳设计的外套,顾星晚选了耐磨的户外面料,却在细节处下了功夫。内胆是可拆卸的羊绒材质,冬天可以保暖,夏天拆下来就是一件轻便的风衣。外套的口袋设计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