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留在了心里。
顾星晚蹲在陶盆边,指尖轻轻碰了碰那截刚冒头的嫩芽——嫩绿色的芽尖还裹着种皮的碎屑,像个刚睡醒的孩子,怯生生地顶着一头“碎发”。她忍不住笑出声,转身从储物间翻出个小小的喷壶,装了些晾过的清水,对着嫩芽细细地喷了两下,水珠落在芽尖上,滚成小小的圆,在夕阳里闪着光。
这时,走廊里传来陈叔的脚步声,他手里端着个砂锅,隔着老远就喊:“晚丫头,快来尝尝我炖的排骨汤,放了些江南的笋干,鲜得很!”顾星晚迎上去,接过砂锅,暖意从指尖传到心里。“陈叔,您怎么还特意炖了汤?”“看你这几天为了画展忙得脚不沾地,补补身子。”陈叔说着,目光落在陶盆里的嫩芽上,眼睛一亮,“哟,这牡丹种子还真发芽了?王阿婆的种子就是好,当年她给我家那盆月季种子,第二年就开得满院子都是。”
两人坐在画案旁,就着砂锅喝排骨汤。笋干吸饱了汤的鲜,嚼起来有韧劲,排骨炖得软烂,一咬就脱骨。顾星晚想起小时候外婆也常给她炖排骨汤,每次都会放些从后山挖的笋干,味道和陈叔炖的很像。“陈叔,您这笋干是从哪儿买的?和我外婆以前买的一样好吃。”“是后山张老汉晒的,他每年都晒些笋干、梅干菜,都是自己家种的,没打农药。”陈叔说着,给她夹了块排骨,“你要是喜欢,下次我给你带些,放着炖汤、炒菜都好。”
喝完汤,陈叔帮着收拾了砂锅,临走时说:“下周艺术中心有个亲子活动,要带孩子们画江南的风景,你要是有空,来给孩子们当当老师呗?”顾星晚想起那天在巷口遇到的小女孩,笑着点头:“好啊,我正好也想看看孩子们眼里的江南是什么样的。”
亲子活动那天,工作室里挤满了孩子和家长。顾星晚把提前准备好的画纸和颜料分给孩子们,笑着说:“今天我们不画复杂的,就画自己最喜欢的江南风景,比如巷口的粢饭团、河边的柳树,或者……盆里的牡丹芽。”孩子们一下子热闹起来,有个小男孩举着画笔喊:“我要画王阿婆的牡丹!我见过,粉粉的,像!”还有个小女孩说:“我要画双面江南的钟,每次听到钟声,妈妈就会喊我回家吃饭。”
顾星晚走在孩子们中间,帮他们调颜料、教他们握笔。有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正是上次在巷口遇到的那个,她拿着画笔,在纸上画了个大大的陶盆,盆里画了兰草、牡丹花瓣,还有个小小的嫩芽,旁边还画了个笑脸。“阿姨,你看,这是牡丹仙子的家!”小女孩举着画给她看,眼睛亮晶晶的。顾星晚蹲下来,指着画里的嫩芽:“这个嫩芽画得真好,等它长大,就能开出好看的牡丹了。”小女孩点点头,又拿起笔,在旁边画了个小小的字迹,“那我要经常来看它,和它一起长大。”
活动结束后,孩子们把画留在了工作室,挂满了整整一面墙。顾星晚看着这些画,心里暖暖的——孩子们眼里的江南,没有斑驳的砖瓦,没有复杂的纹路,只有甜甜的粢饭团、会响的钟、好看的花,简单又纯粹,像江南最本真的样子。她拿起手机,给王阿婆发了张孩子们画的牡丹图,配了句:“阿婆,您的牡丹在孩子们的画里开得很好。”没过多久,王阿婆回复了条语音,声音暖暖的:“好啊好啊,等明年牡丹开了,叫孩子们来摘花瓣。”
接下来的日子,顾星晚除了画画,每天都会去看陶盆里的牡丹芽。嫩芽长得很快,没过多久就抽出了两片小小的叶子,嫩绿色的,像两只展开的小巴掌。她把之前干了的牡丹花瓣小心地收进信封里,和王阿婆给的种子袋放在一起,又在画案上摆了个小小的玻璃罐,把孩子们画的牡丹图剪下来,贴在罐身上,里面装了些清水,插了支刚从河边摘的柳条。
有天下午,她正在画一幅《巷口牡丹芽》,忽然听见有人敲门。开门一看,是周庄牡丹园的那个老人,手里拿着个布包。“姑娘,我来双面江南办事,想起你喜欢牡丹,就给你带了些牡丹花粉,明年春天撒在土里,能让花开得更艳。”老人说着,把布包递给她,“还有这个,是我爷爷传下来的牡丹画册,里面有很多老品种的牡丹,或许能给你些灵感。”
顾星晚接过布包和画册,心里满是感动。她请老人进工作室坐,泡了杯绿茶,拿出自己画的《牡丹映马头墙》给老人看。老人看着画,点点头:“好啊,把周庄的牡丹和双面江南的墙画在一起,像把两个江南拧在了一起,有味道。”老人喝了口茶,指着陶盆里的牡丹芽:“这芽长得好,明年春天肯定能开花,到时候我来看看。”
老人走后,顾星晚翻开那本老画册。里面的牡丹画得很细致,每片花瓣的纹路、每根花枝的走向都画得清清楚楚,旁边还有老人爷爷写的小字,记录着牡丹的品种、开花的时间,甚至还有养护的小技巧。她看着画册,忽然觉得,这些老画册、老种子、老牡丹,都是江南的记忆,一代传一代,像流水一样,慢慢淌过时光,把江南的软和韧,都留了下来。
转眼到了冬天,双面江南的巷子里落了层薄薄的雪。顾星晚把陶盆搬到室内,放在窗边,让阳光能照到。牡丹芽已经长到半尺高了,叶子也变得厚实了些,深绿色的,带着点韧劲。她给牡丹浇了些温水,又在陶盆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