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两人躺在工作室的地板上,盖着奶奶织的羊毛毯,聊到很晚。顾星晚说,艺术中心最近来了个非洲的留学生,看到娜迪莎的作品后,特别想认识她,说想把非洲的传统纹样和东方的刺绣结合起来;娜迪莎说,村里的玛莎最近也想学设计,每天都来工作室帮忙,还说以后要跟她一起做衣服,卖给更多人。
“对了,”顾星晚忽然坐起来,从包里掏出一份邀请函,“下个月在巴黎有个服装设计展,主办方看到你的作品,特意发了邀请函,问你愿不愿意去参展。”
娜迪莎接过邀请函,指尖有些发抖。她从来没想过,自己的作品能走出非洲,走到更远的地方。顾星晚看着她的样子,笑着说:“我就知道你会想去,我已经帮你把材料都准备好了,就等你点头。”
“可是……”娜迪莎顿了顿,看向窗外的月亮,“我想带着奶奶的羊毛毯去,还有你给我的小太阳吊坠,我想让奶奶也看看巴黎的样子。”
顾星晚握住她的手:“当然可以,咱们把奶奶的羊毛毯做成小抱枕,带着它一起去。到了巴黎,咱们去看埃菲尔铁塔,去卢浮宫,还要在展台上放一张奶奶的照片,告诉所有人,这些设计里,有奶奶的爱,有江南的风,还有非洲的阳光。”
娜迪莎看着顾星晚亮晶晶的眼睛,忽然觉得心里充满了力量。奶奶虽然不在了,但她的爱一直都在,顾星晚的支持也一直都在。她想起奶奶曾经说过,好的衣服能让人感受到温暖,能让人想起心里最珍贵的人。现在她终于明白,她设计的不是衣服,是她和奶奶的回忆,是她和顾星晚的友情,是江南与非洲跨越山海的相遇。
出发去巴黎的前一天,娜迪莎带着顾星晚去了奶奶的墓前。她把那件披风铺在墓碑前,把小太阳吊坠挂在披风上,还放了一块自己烤的香蕉饼。“奶奶,我要去巴黎了,带着你织的羊毛毯,带着星晚,还有咱们一起想出来的设计。”她轻声说,风一吹,披风上的芦苇绣像在轻轻摇晃,“等我回来,就把巴黎的故事讲给你听,还要给你做一件更漂亮的衣裳。”
顾星晚站在旁边,看着娜迪莎的背影,悄悄抹了抹眼角。她知道,娜迪莎从来没有真正失去奶奶,奶奶的爱已经变成了丝线,缝进了每一件设计里,变成了阳光,照在娜迪莎前行的路上。而她会一直陪着娜迪莎,从江南到非洲,从非洲到巴黎,一起把那些温暖的故事,织进更多的衣裳里,让更多人感受到这从奶奶墓前回来,娜迪莎开始整理去巴黎的行李。她把奶奶织的羊毛毯对折两次,仔细裹进棉布里,放进行李箱最底层,又将小太阳吊坠用红线系在领口,贴身穿在衣服里。顾星晚坐在旁边,帮她把设计稿按顺序放进文件夹,每放一页都忍不住赞叹:“你看这组金合欢树纹样,比上次展览的更灵动了,巴黎的观众肯定会喜欢。”
娜迪莎笑着点头,指尖划过设计稿上奶奶最爱的蓝色勿忘我图案。出发那天清晨,玛莎带着村里的孩子们来送她们,孩子们手里拿着用彩纸折的小太阳,塞到娜迪莎手里:“娜迪莎姐姐,要把草原的太阳带去巴黎呀!”娜迪莎蹲下来,摸了摸孩子们的头,把自己做的珠饰手环分给他们:“等我回来,教你们做更漂亮的手环。”
飞机起飞时,娜迪莎看着窗外渐渐缩小的草原,忽然握住顾星晚的手。顾星晚明白她的心思,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别担心,奶奶会跟着咱们一起看巴黎的。”十几个小时的飞行里,娜迪莎靠在椅背上,半梦半醒间仿佛看到奶奶坐在身边,手里拿着毛线针,正给她织一条印着巴黎铁塔的围巾。
抵达巴黎时,正是傍晚。出租车驶过塞纳河,埃菲尔铁塔亮着暖黄色的灯,像一座发光的城堡。顾星晚指着窗外兴奋地说:“你看!咱们明天可以去铁塔下拍照,把你设计的衣服穿去,肯定特别好看。”娜迪莎看着铁塔,心里忽然变得柔软——原来奶奶说的“远方”,真的有这么多美好的风景。
展览场地在一间百年老建筑里,她们到的时候,工作人员正在布置展台。娜迪莎的作品被安排在靠窗的位置,阳光能刚好洒在衣服上。她和顾星晚一起挂衣服,把那件白色婚纱摆在最中间,又在旁边放了奶奶的照片和羊毛毯做的小抱枕。路过的工作人员看到抱枕上的纹样,忍不住问:“这是非洲的传统图案吗?太特别了。”
娜迪莎点点头,指着照片里的奶奶:“是我奶奶织的,这些设计里都有她的影子。”工作人员笑着说:“一定要在开幕式上跟大家讲讲这个故事,肯定能打动很多人。”娜迪莎心里一动,之前她还在犹豫要不要分享奶奶的事,现在忽然觉得,应该让更多人知道,这些衣服里藏着的爱与思念。
开幕式那天,娜迪莎穿上了那件缀着马赛珠饰的亚麻衬衫,领口的小太阳吊坠闪着光。来参展的人比她想象中更多,很多人在她的作品前驻足,指着婚纱上的珠饰和苏绣小声讨论。有位白发苍苍的老设计师走到她面前,握着她的手说:“我见过很多融合不同文化的设计,但你的作品里有温度,能让人感受到背后的故事。”
娜迪莎眼眶一热,说起了奶奶的故事——说起奶奶教她织毛线,说起她在江南学苏绣,说起奶奶去世后,她如何把对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