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娜迪莎坐在工作室里,看着窗外的星星。她知道,奶奶虽然不在了,但她的爱和期望一直都在,顾星晚的支持也一直都在。她会带着这些爱和支持,继续在设计的道路上前行,用自己的作品讲述非洲的故事,讲述江南的故事,也讲述她和奶奶、和顾星晚之间的故事。她相信,只要心中有爱,有梦想,无论身在何处,都能绽放出属于自己顾星晚来的那天,娜迪莎特意穿上了那件缀着马赛珠饰的亚麻衬衫,早早等在镇口的汽车站。尘土飞扬的路上,一辆黄色巴士摇摇晃晃地驶来,车窗里探出顾星晚的脑袋,她举着一个印着江南水乡的布袋子,朝娜迪莎使劲挥手,像极了当年在艺术中心门口接她去工作室的模样。
“这里的太阳果然比照片里晒!”顾星晚刚跳下车,就被热风裹住,她一边抹着额头的汗,一边把布袋子塞给娜迪莎,“给你带了新磨的龙井,还有上次你说喜欢的那款苏绣丝线,我特意让老师傅多染了几种大地色,想着能配你们这儿的布料。”
娜迪莎接过袋子,指尖触到布料上熟悉的苏绣纹样,忽然想起第一次和顾星晚去苏州买丝线的场景——那时她连不同绣线的粗细都分不清,顾星晚握着她的手,教她怎么把丝线穿过针眼,说“好的绣线要像有呼吸一样,绣在布上才活”。如今再看手里的丝线,每一卷都裹着顾星晚的细心,她鼻尖一酸,赶紧拉着顾星晚往村里走:“我煮了玉米粥,还烤了玛莎送的香蕉饼,咱们回去吃。”
一路走,顾星晚的眼睛就没停过。她指着路边头顶菜篮的妇人惊叹,蹲下来看孩子们用彩色石子在地上画画,还追着一只羽毛鲜艳的鸟跑了两步,直到娜迪莎笑着喊她“小心脚下的石子”才停下。路过奶奶家的旧屋时,娜迪莎脚步顿了顿,顾星晚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土墙上还挂着奶奶生前晒的玉米串,风一吹,发出沙沙的响。
“这就是奶奶住的地方吗?”顾星晚放轻了声音,娜迪莎点点头,推开虚掩的木门。院子里的那棵金合欢树长得更粗了,树下的石凳还是老样子,只是上面落了层薄灰。娜迪莎蹲下来,摸着石凳上奶奶刻的小太阳图案:“以前我总在这儿跟奶奶学织毛线,她织累了就坐在这儿晒太阳,说等我回来,要在树上挂满我设计的衣裳。”
顾星晚也蹲下来,陪着她一起摸那些浅浅的刻痕:“那咱们下次可以把你的设计稿打印出来,挂在树枝上,就当奶奶看到了。”她没说太多安慰的话,只是轻轻拍了拍娜迪莎的肩膀,像在艺术中心时,娜迪莎因为设计瓶颈哭鼻子,顾星晚也是这样,递过一杯热可可,然后陪着她在工作室里熬到天亮。
回到工作室,顾星晚一眼就看到了工作台上那件白色婚纱。阳光透过窗户洒在裙摆上,马赛珠饰折射出彩色的光,内衬的羊毛毯纹样若隐若现。她走过去,轻轻拂过领口的缠枝莲苏绣:“这就是你说的,用奶奶的羊毛毯改的那件?”
“嗯,”娜迪莎走过来,指着裙摆上的一颗蓝色珠子,“这个位置,奶奶以前总说要绣一朵蓝色的花,说像草原上的勿忘我。我找不到那样的线,就用了马赛珠,你看,是不是也像花?”
顾星晚凑近了看,珠子在阳光下确实像绽放的小花,她忽然想起什么,从布袋子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我给你带了个东西。”盒子里是一枚银质的小太阳吊坠,上面刻着细细的苏绣纹样,“上次去苏州,看到老银匠在做这个,想起你说奶奶喜欢刻太阳,就定制了一个,你可以缝在婚纱的领口,就当奶奶陪着你。”
娜迪莎捏着吊坠,指尖传来银气的凉意,眼眶却慢慢热了。她记得奶奶总说,太阳是草原的眼睛,不管走多远,只要朝着太阳的方向,就能找到家。现在这枚小太阳吊坠,像把奶奶的花都装了进去,轻轻贴在胸口,就能感受到暖意。
接下来的日子,两人几乎天天泡在工作室里。顾星晚跟着娜迪莎去集市买布,学着用当地的植物染布料——把苏木煮出红色,用靛蓝草染出深蓝,染好的布料挂在院子里,像晒着一片小小的彩虹。娜迪莎则教顾星晚做马赛珠饰,顾星晚手笨,总把珠子穿错顺序,娜迪莎就握着她的手,一点点教她怎么绕线,就像当年顾星晚教她苏绣一样。
有天傍晚,两人做完最后一件披风,决定去草原看日落。她们裹着刚做好的披风——娜迪莎用粗麻布做了底色,顾星晚在边缘绣了一圈江南的芦苇,走在草原上,风把披风吹得飘起来。远处的长颈鹿慢悠悠地吃着树叶,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云朵像被撒了金粉。
“你看,那边的云像不像咱们上次在太湖边看到的?”顾星晚指着天空,娜迪莎点点头,忽然想起在江南时,两人为了看太湖的日出,凌晨三点就爬起来,裹着同一件外套坐在湖边,直到太阳跳出湖面,把湖水染成金色。那时顾星晚说:“以后咱们要去更多地方看日出日落,把看到的都绣进衣服里。”
“等下次,咱们去奶奶的墓前,把这件披风给她看看好不好?”娜迪莎轻声说,顾星晚立刻点头:“好啊,还要告诉奶奶,她的孙女现在越来越厉害了,能把江南和非洲的美都织进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