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星晚指尖还沾着方才整理礼服时蹭到的金线,那细微的金属光泽在暖黄的后台灯光下闪着微光。她看着模特们陆续卸下妆容,有人小心翼翼地将缀着和田玉珠子的流苏裙摆叠起,生怕扯断了那细密的针脚,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踏实的暖意——这些衣服不再是图纸上冰冷的线条,而是被赋予了温度与故事的载体。
娜迪莎正对着一件艾德莱斯绸旗袍比划,眉头微蹙。顾星晚走过去,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才发现旗袍侧缝处的银链吊坠有些歪斜。“方才走秀时动作太大,挂钩松了。”娜迪莎说着,从随身的针线包里取出细银线,指尖翻飞间,那枚狼图腾吊坠便重新稳稳地贴在了绸面上,“我祖母总说,针线要藏在看不见的地方,才算是真的功夫。”顾星晚笑着点头,想起自己给宋锦抹胸锁边时,也是这般屏气凝神,生怕破坏了缠枝莲纹的完整。
这时,秀场的负责人推门进来,手里捧着两束香槟玫瑰,花瓣上还沾着水珠。“这是一位瑞士收藏家送的,他说想预约两套‘千里江山图’系列的礼服,用于下个月的私人晚宴。”负责人的语气里满是赞叹,“他还问,这些衣服上的工艺能不能单独定制,比如用缂丝做一幅小型挂毯。”娜迪莎接过花束,凑近闻了闻,转头看向顾星晚:“你看,我们不仅让大家看到了美,还让他们想把这份美带回家。”
顾星晚正想回应,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母亲发来的视频通话请求,她连忙走到僻静的角落接起。屏幕里,母亲正举着手机对着客厅的电视,画面上正是刚才时装秀的重播,“星星,你爸刚才看压轴礼服时,眼泪都快掉下来了,他说那苏绣凤凰,像极了你外婆年轻时绣的嫁妆。”顾星晚看着母亲眼角的笑意,又想起父亲不善言辞却总默默支持她的模样,鼻尖微微发酸:“妈,下次我带娜迪莎回家,让她看看外婆的绣品。”
挂了电话,顾星晚转身时撞进一个温暖的怀抱。是娜迪莎,手里还拿着一件叠得整齐的羊毛披肩。“我猜你会冷。”娜迪莎把披肩搭在她肩上,那柔软的羊毛带着淡淡的薰衣草香,是哈萨克斯坦草原上特有的味道,“这是我妈妈织的,她说要是你喜欢,下次给你多寄几件。”顾星晚裹紧披肩,只觉得心里和身上一样暖,原来好的情谊,就像这些衣服上的纹样,无需过多言语,自会彼此呼应。
后台的工作人员开始收拾道具,有人不小心碰倒了一筐丝线,五颜六色的线轴滚了一地。顾星晚和娜迪莎见状,立刻蹲下身去捡。指尖同时碰到一枚青绿色的线轴时,两人都笑了。“这是我们第一次在苏州选的线,你说要用来绣云纹。”娜迪莎把线轴递给顾星晚,眼神里满是回忆,“那时你还说,青绿色像极了江南的春水,我却觉得更像草原雨后的草色。”顾星晚握着线轴,指尖传来熟悉的触感:“现在看来,它既像春水,也像草色,就像我们的设计,从来都不是非此即彼。”
正说着,一位穿着黑色西装的老者走了进来。他是意大利时装协会的主席,之前在秀场前排看过完整的展示。“我从事时尚行业四十多年,从未见过如此有灵魂的融合。”老者指着一件云锦夹克,语气郑重,“这些纹样里藏着的,是两个民族的历史与情感,这才是真正的奢侈品。”他提出想与顾星晚、娜迪莎合作,在明年的米兰设计周上开设专门的工艺展,让更多人了解苏绣、云锦与哈萨克族刺绣的魅力。
娜迪莎兴奋地拉着顾星晚的手,眼里满是光彩。她们之前从未想过,一场时装秀能带来这么多机会。顾星晚看着后台墙上贴着的设计草图,那些曾经被反复修改的线条,如今都变成了t台上亮眼的风景,忽然觉得所有的辛苦都值得。“我们还要去更多地方采风。”她轻声说,“去新疆看艾德莱斯绸的制作过程,去内蒙古看羊毛的纺织,去云南看傣族的织锦……”娜迪莎用力点头:“还要去哈萨克斯坦的草原,让你看看春天漫山遍野的郁金香,我们可以把那些颜色绣在裙子上。”
夜色渐深,秀场周围的路灯亮了起来,暖黄的光透过窗户洒进后台,落在那些叠放整齐的服装上。顾星晚拿起一件苏绣凤凰礼服,指尖拂过凤凰的羽毛,那些细如发丝的丝线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她想起在苏州缂丝作坊里,老师傅说过的话:“好的手艺,是要用心去感受的,你对它有多真诚,它就会有多动人。”那时她还似懂非懂,如今看着眼前的衣服,终于明白了其中的深意。
娜迪莎正对着镜子整理头发,乌木簪上的和田玉籽料在灯光下透着温润的光。“你还记得在撒马尔罕,那位绣娘给我们看的苏甫拉卡挂毯吗?”她忽然开口,“她说明年春天,挂毯上的生命之树会开出新的花纹,就像我们的设计,也会不断生长。”顾星晚走到她身边,看着镜子里两人的倒影,一个穿着青碧色旗袍,一个穿着哈萨克族长袍,却莫名地和谐。“是啊,我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这时,小陈拿着一个厚厚的信封跑过来,脸上满是激动:“星晚姐,娜迪莎姐,这是刚才一位观众留下的,她说看完秀很感动,想资助我们建立一个传统工艺保护基金,帮助那些老艺人传承手艺。”顾星晚接过信封,指尖传来纸张的厚重感。她打开看了一眼,里面除了一封信,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