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笫182章——庆典开始(2 / 3)

支钢笔是他们结婚时学生送的,笔杆上的漆早就磨掉了,却总在批改作业时被顾清越攥得发亮。

苏念安从侍者手里接过新的香槟,看见乔冶正笨拙地用纸巾擦玛莎鞋上的酒渍。去年在巴黎街头,他也是这样蹲在香榭丽舍大道上,给崴了脚的女友系鞋带,那时乔冶举着相机拍他们,镜头里的梧桐叶落了两人满身。此刻玛莎突然笑出声,指着甜品台旁的照片墙,第三排左数第五张是苏念安十岁生日,顾清越顶着奶油蛋糕的脸正凑向苏娅婷,背景里的老式冰箱上贴着张泛黄的电费单。

宴会厅西侧的露台突然传来争执声,顾清越正和负责音响的师傅比划着什么,手里捏着张皱巴巴的乐谱。苏娅婷走过去时,他立刻把纸团塞进裤兜,耳根却红得像年轻时被她撞见偷偷写情书的模样。爸想放他们当年定情时听的磁带,苏念安凑到玛莎耳边低语,那盘卡带早就绞了磁,他却翻箱倒柜找了三个月。

玛莎的目光落在露台栏杆上的风铃,贝壳串成的坠子在风里叮咚作响。那是去年苏念安在马尔代夫捡的,顾清越说要挂在卧室窗前,这样苏娅婷失眠时听着声儿就像回到海边。此刻风铃突然剧烈晃动,乔冶伸手扶住差点被风吹倒的玛莎,指尖触到她礼服内侧缝着的小口袋,里面装着那对黄铜袖扣——他早上偷偷塞进去的。

甜品台旁突然爆发出掌声,苏娅婷正举着话筒说话,鬓角的碎钻随着手势起落。清越第一次给我写的信,开头总说见字如面她的声音忽然顿住,顾清越从西装内袋掏出个牛皮纸信封,信纸展开时簌簌作响,上面的钢笔字洇着水痕,是三十年前某个雨夜写就的,今天我想改改,就说三十年后,仍如初见

乔冶感觉玛莎的手指在掌心轻轻蜷缩,像猫爪踩过心脏。他想起行李箱最底层那本日记,某页贴着张从旧报纸上剪的影评,是顾清越和苏娅婷第一次约会看的电影。那时电影院的座椅是硬板的,苏娅婷的头靠在他肩上,散着煤球炉子烤过的棉衣味道,和此刻宴会厅里的香氛混在一起,竟成了奇妙的呼应。

苏念安突然拉着两人往露台走,说要展示个秘密。推开玻璃门时,晚风卷着桂花香扑过来,栏杆上摆着个搪瓷缸,里面插着三枝月季,是顾清越早上在自家花园剪的。我妈总说这缸子比任何花瓶都好,他指着缸身的掉漆处,当年我爸用它给她冰过夏天的西瓜,现在用来插她最爱的花。

玛莎低头看见缸底刻着的小字,1995618,是他们儿子夭折的那天。苏娅婷曾在视频里轻描淡写提过,那天顾清越抱着她在医院走廊坐了整夜,天亮时说要种满院子的花,让每个夏天都热热闹闹的。此刻乔冶突然握紧她的手,口袋里的丝绒盒子硌得手心发烫,那是他偷偷改刻的日期,想在今夜某个时刻送给她。

宴会厅的音乐换成了钢琴曲,是顾清越最爱的《致爱丽丝》。苏娅婷正被孙辈们围着许愿,小孙女举着蜡笔在她手背上画了颗歪歪扭扭的爱心,像极了三十年前顾清越用煤块在她自行车后座画的图案。玛莎看见顾清越站在阴影里,悄悄把掉在地上的饼干碎屑捡起来,这个动作和去年在北海道滑雪场时一样——那时他蹲在雪地里,把苏娅婷掉的围巾碎片一点点拢进手心。

苏念安端来四杯热可可,杯壁上的奶泡被他用小勺画出笑脸。我爸以前总在冬天给我妈冲这个,他指着杯沿的焦糖渍,说比外面卖的甜三分,正好中和她总爱皱眉的苦。乔冶抿了口,舌尖触到杯底的砂糖粒,突然想起玛莎总在咖啡里多放的那半勺糖,原来爱一个人,连味蕾都会悄悄记下对方的偏好。

露台的风铃又响起来,这次带着急促的节奏。苏娅婷扶着顾清越的胳膊走出来,他的膝盖在三年前的雪天摔过,阴雨天总爱疼。刚才清越说,她仰头看着缀满星星的夜空,当年向我求婚时,本来想在操场摆蜡烛,结果被保安追得绕着教学楼跑了三圈。顾清越突然从口袋掏出个塑料打火机,是便利店买的那种,却被他摩挲得发亮,但这火苗,和当年的一样亮。

玛莎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宴会厅中央的舞池。顾清越正牵着苏娅婷的手慢慢转圈,米白色裙摆扫过他的黑色皮鞋,像扫过三十年前那条泥泞的小路。那时他的解放鞋沾满泥浆,却小心翼翼护着她的白布鞋不沾半点土。乔冶突然掏出手机,翻出出发前拍的照片,他和玛莎站在跳蚤市场的旧镜子前,镜面的裂纹里,两对模糊的人影正朝彼此微笑。

苏念安不知何时搬来架旧钢琴,琴键上还留着小时候被他用彩笔涂的颜色。顾清越坐下时,西装后摆扫过地面的花瓣,是苏娅婷刚才撒的玫瑰碎。第一个音符响起时,玛莎突然捂住嘴——是那首《多瑙河之波》,却被他弹得带着点民谣的调子,像三十年前在大学琴房里,他偷偷给她弹的版本,错了好几个音,却比任何完美的演奏都动人。

乔冶悄悄把那对袖扣塞进顾清越的西装口袋,转身时撞见苏娅婷正往玛莎手里塞个小布包。打开看见是双棉布拖鞋,针脚歪歪扭扭,鞋面上绣着歪的字。清越总说穿高跟鞋累,她的指尖划过鞋口的毛边,当年我给他纳的布鞋,后跟总比别人的厚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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